原本还在为母气鼎现世而陷入疯狂的九州强者们,在看到苏辰用此至宝炖肉的一幕后,大脑集体宕机。
思维,陷入了一片无法言喻的空白。
咸阳宫,嬴政按在剑柄上的手,指节根根泛白。那双吞吐天下的龙目,此刻写满了匪夷所思。
太极宫,李世民端着酒杯的手凝固在半空,酒水溢出,浸湿了龙袍也浑然不觉。
无数正在奔赴各大秘境的强者,身形僵在原地,脸上的狂热与贪婪,被一种滑稽的呆滞所取代。
自我怀疑的种子,在每个人的心中疯狂滋生。
他们穷尽一生追求的力量,他们不惜发动国战也要争夺的神物,在另一个人眼中,只是一个能让红烧肉更入味的锅?
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?
而在这些人中,感触最深,受到的冲击最为剧烈的,莫过于已经隐居在七侠镇附近的一位老人。
丹祖,药尘。
此刻,他正坐在一处云雾缭绕的神山之巅,目光死死地黏在天幕之上,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。
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作为金榜亲自盘点过的药道巅峰,他比世上任何人都清楚那尊鼎的意义。
那不是鼎。
那是丹道的终极!是造化的具象!
他曾经炼制的那些,足以让帝王延寿、让死人复生的所谓仙丹,如果能在那尊鼎里沾染一丝气息,哪怕只温养一个时辰……
药效,起码提升百倍!
不!百倍都是在侮辱它!
那些丹药甚至能因此生出真正的灵智,化为丹灵,拥有自主修炼、晋升的无限可能!
“那是造化啊……”
“那是……丹道的尽头啊……”
药尘的声音干涩沙哑,每一个字都从喉咙深处挤出,带着极度的激动与绝望。
他再也坐不住了。
下一刻,这位在九州享有无上尊崇的丹祖,身形化作一道撕裂云海的白色流光,没有丝毫犹豫,径直朝着七侠镇的方向暴掠而去。
速度之快,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白色气浪。
风声在他的耳边呼啸,山川大地在脚下飞速倒退,但他的眼中只有天幕上那个小院的坐标。
归去来酒楼,后院。
药尘的身影在门前凝聚,强大的惯性带起的狂风,将院门口的尘土吹得四散。
他喘着粗气,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,脸色因急速的灵力运转和内心的激荡而涨红。
他顾不上平复翻涌的气血。
也顾不上自己那足以让任何帝王以国礼相待的绝世高人身份。
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,对着那扇紧闭的朴素木门,深深地弯下了腰,行了一个最标准、最虔诚的弟子之礼。
“苏先生在上,老朽药尘,求见!”
他的声音里,再无半分丹祖的威严,只剩下最纯粹的恳求与敬畏。
“老朽一生追求药理之极,穷尽毕生心血,自以为窥得大道一角。”
“今日得见先生之母气鼎,方知萤火之光,不过井底之蛙!”
“恳请苏先生允许老朽入内一观!只求一观!”
“只要能亲眼看一看那尊神鼎,只要能闻一闻那鼎中散逸出的一丝气息,老朽……死而无憾!”
话音落下,他将头埋得更低,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,等待着门内之人的审判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轻响,后院的木门被从内拉开。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浓郁肉香,混合着一股神圣、浩瀚、仿佛能创造万物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
药尘浑身一震,只觉得体内的丹火都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欢呼雀跃,毕生修为的瓶颈,竟然出现了丝丝松动!
他猛地抬头。
只见苏辰端着一个青花大碗,碗里堆满了晶莹剔透、颤颤巍巍的红烧肉,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。
苏辰看着眼前这个须发皆白、眼神狂热得吓人的老头,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