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响在每一座皇宫,每一个圣地,每一个宗门之内。
那一刻。
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整个九州大陆,所有皇者、宗师、圣手、巨擘,集体陷入了长久的、死一般的沉默。
大秦,咸阳宫。
“砰!”
嬴政手中的青铜酒爵,脱手滑落,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摔得粉碎。
他扶着龙椅扶手的那只手,青筋暴起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,整个手臂都在微微颤抖。
他的眼神中,已经没有了震撼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致的,深入骨髓的荒诞感。
长生!
他毕生所求,不过“长生”二字!
为此,他派遣徐福率三千童男童女远渡重洋,寻访仙山。
为此,他耗尽国库,招揽天下方士,炼制不死神药。
为此,他御驾亲征,欲踏平七国,汇聚九州龙气于一身,铸就无上仙秦!
他梦寐以求,耗尽了一切去追寻的,不就是那鼎中缭绕的一缕气运,一丝造化吗?
可结果呢?
他视若性命,穷尽帝国之力都求之不得的无上神物,在那个男人的手中……
只是一个马槽?
一个用来给马喂豆子的饭盆?
“噗——”
嬴政再也压抑不住胸口翻腾的气血,一口逆血喷出,染红了身前的龙案。
他的骄傲,他的帝王之心,在这一刻,被那“咯吱咯吱”的咀嚼声,碾得粉碎。
大明,紫禁城。
朱厚照站在观星台的最高处,呆呆地仰望着天穹上的紫色画面。
他脸上的玩世不恭早已消失不见,只剩下一种深深的,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挫败感。
他喃喃自语,声音干涩,透着一股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。
“朕……朕的大明江山,朕这九五之尊……”
“竟然活得还不如苏先生的一匹马?”
这一句话,道出了九州所有帝王的心声。
这一刻,九州众生的爽点阈值,被苏辰这种奢侈到极致、蔑视到极致的行为,强行拔高到了一个让他们感到眩晕、甚至开始怀疑人生的全新高度。
他们原以为,沈浪手持岁月号角,吹响禁忌之音,已经是神物逼格的顶峰。
他们原以为,药尘得一缕母气,立地飞升,已是凡人能够想象的造化极限。
可现在他们才明白。
在苏辰的眼中,这些所谓的“诸天禁忌神物”,所谓的“无上造化”,其定义,完全取决于他当天的心情。
心情好了,是炖肉的锅子。
心情平平,就是马厩里的食槽。
这种对至高力量的极度蔑视与随意,非但没有减损他的威严,反而让“诸天映照之主”这个名号,在众人心中变得更加高不可攀,更加神圣,更加不可撼动!
就在这片死寂之中,金榜的画面,又给出了一个细节特写。
镜头对准了那匹正在大快朵颐的赤红神马。
有眼尖的绝世强者,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!
他们看到,在那匹马的周身,隐约有法则的链条在环绕,它的气息,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。
陆地神仙境的壁垒,在它每一次咀嚼中,都在不断地消融,瓦解!
它距离那传说中的神话之境,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窗户纸!
一匹马!
一匹即将问鼎神话境的马!
疯了!
这个世界彻底疯了!
短暂的死寂之后,是席卷整个九州大陆的疯狂浪潮。
无数闭关多年的老怪物破关而出。
无数隐世不出的圣地传人奔下山门。
无数手握大权的王侯将相,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价值产生了怀疑。
他们不再去想如何夺取那尊鼎,那个念头本身,就是对那位先生的一种亵渎。
此刻,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“快!快去打听!七侠镇归去来酒楼,还招不招人?”
“什么活都行!只要能待在先生身边!”
“哪怕是去马厩里……给那匹神马挑粪也行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