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被固化了。
时间仿佛被拉成了漫长的凝胶，洛基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自己的每一寸肌肉，每一个细胞，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他那拼尽了全部生命力的一剑，在距离灭霸喉咙不到三厘米的地方，戛然而止。
剑尖剧烈地颤动着，发出“嗡嗡”的悲鸣，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。
他的整个身体，被一股无形而又绝对的力量禁锢在了半空。
无论他如何催动神力，如何燃烧生命，都无法再动弹一根手指。
紧接着。
灭霸那双紫色的巨手，以一种与他庞大身躯不相符的精准与迅捷，扼住了洛基纤细的脖颈。
那只手，宛如烧红的钢铁铸成的铁钳。
“呃……啊……”
洛基被缓缓地提离了地面。
恐怖的窒息感瞬间涌遍全身，他本就白皙的脸色，在短短两秒内涨得通红，随即转为骇人的青紫。
他眼球中的毛细血管在巨大的压力下纷纷爆裂，鲜红的血丝迅速布满了整个眼白。
他的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踢腾着，挣扎着，寻找着一个不存在的支点。
但他依然没有求饶。
没有一丝一毫的哀求。
哪怕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，哪怕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的全部意识。
洛基依然死死地盯着灭霸。
他那双充血的、几乎要爆裂开来的眼睛里，竟然还带着一丝……嘲弄。
是的，嘲弄。
仿佛在嘲笑眼前这个拥有毁天灭地之力的巨人，永远也无法理解他此刻的所作所为。
“你……”
他用尽肺部最后的一丝氧气，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。
“永远……”
喉骨在巨力的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也成不了……”
他的视野开始变得黑暗，意识逐渐模糊。
“……神……”
最后的诅咒，也是最后的宣言，终于吐尽。
咔嚓！
一声清脆到让整个宇宙都为之心脏骤停的骨裂声，通过光幕，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。
洛基的脖颈，以一个诡异而不自然的锐角，被生生折断。
他那双曾经闪烁着狡黠与智慧光芒的绿色眼眸，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焦距，变得空洞而灰暗。
整个人，像一袋被随意丢弃的垃圾。
被灭霸随手扔在了满身疮痍、动弹不得的索尔面前。
不——！
现实世界，新阿斯加德的废墟之中，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咆哮冲天而起。
索尔疯了。
他赤红着双眼，用头颅狠狠撞碎了头顶的金属天花板。
滚滚雷霆在他周身失控地肆虐，金色的电弧不再是神威的象征，而是他无尽悲恸的具象化。
闪电劈碎了周围的一切废铁，将地面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。
他看着屏幕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，看着那张再也不会露出戏谑笑容的脸。
那股足以将灵魂撕碎的悲恸，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。
复仇者基地内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原本对洛基充满戒备与厌恶的美国队长，此刻默默地低下了头，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。
黑寡妇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作为一名顶尖特工，她比任何人都更能看懂洛基最后那场表演的意义——那是一场用自己的生命做诱饵，为最后的刺杀创造机会的、完美的骗局。
托尼·史塔克撑着病床的手臂在微微颤抖，他看着屏幕中那个死去的“小丑”，心中某个坚固的认知，彻底崩塌了。
他们终于看清了。
在那层层叠叠的谎言与背叛的外壳之下，包裹着的，是一颗怎样炽热、骄傲，且无比勇敢的心。
这是洛基生命的一次落幕，却也是他那壮丽成神之路的真正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