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上,那为悲剧落下注脚的旁白余音,仿佛还萦绕在每个人的耳边。
洛基的成神赞歌?
最为悲壮的垫脚石?
所有观众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块沉重的巨石,一种不祥的预感扼住了他们的呼吸。
画面流转。
镜头从那压抑的教室,从那濒临崩溃的少年身上移开,瞬间切换到了纽约,格林威治街。
这里矗立着一座古老而神秘的建筑。
至圣所。
时值冬季,门外只是薄霜覆盖,圣所的大厅内,却是一派荒诞的景象。
厚重的积雪堆满了每一级阶梯,寒气从地板的缝隙里丝丝缕-缕地渗出。
身披红色悬浮斗篷的奇异博士斯蒂芬·斯特兰奇,正无可奈何地挥舞着手臂,用魔法清理着这仿佛永远也铲不完的积雪,嘴里还在不停地哆嗦。
一个身影,就在这片狼藉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彼得·帕克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连帽衫,整个人瑟缩在大厅的中央,像一只被风雪打湿的幼鸟。
他的眼神里,盛满了哀求。
那是一种只有在彻底走投无路的孩子眼中,才能看到的,最纯粹的脆弱。
“斯特兰奇先生……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,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“求你了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在乎自己会怎么样,真的,他们想怎么骂我,怎么审判我,都无所谓。”
“但我的朋友们……内德,米歇尔,他们是无辜的。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,不能因为我……不能因为我被毁掉。”
“还有梅姨,她晚上根本睡不着觉,那些记者……那些探员……”
说到这里,彼得的声音哽咽了,他再说不下去。
他请求奇异博士,施展一个名为“卡夫卡尔”的遗忘咒。
让全世界,所有的人,都忘记彼得·帕克就是蜘蛛侠。
斯特兰奇停下了手里清扫的动作,他眉头紧锁,那双洞悉万物的眼睛里写满了复杂。
他看着眼前的少年。
这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,在泰坦星上对抗灭霸,最终拯救了半个宇宙的孩子。
如今,他却连自己的生活都拯救不了。
“这个咒语极度危险,彼得。”
斯特兰奇的声音低沉而严肃。
“它触及的是因果律的根基,一旦施展,就无法回头。你确定要抹去一段全世界都公认的事实?”
“我确定。”
彼得抬起头,通红的眼眶里是斩钉截铁的决然。
看着那张年轻却写满痛苦的脸,斯特兰奇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崩塌了。
他想起了另一个天才,那个同样把全世界的责任扛在自己肩上的男人。
托尼·斯塔克。
他或许,会做出同样的选择。
斯特兰奇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,那叹息里,有怜悯,有无奈,也有一丝作为至尊法师的动摇。
“好吧。”
他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“来吧。”
咒语,开始引导。
斯特兰奇双手在胸前飞快地结印,他的十指化作了最精准的刻刀,在空气中勾勒出凡人无法理解的轨迹。
橙红色的魔法火花,从他的指尖迸发。
它们不再是清理积雪的温和能量,而是化作了一条条咆哮的金色巨龙,在大厅中央盘旋、交织、汇聚。
一个巨大的,繁复到极致的圆形符文阵法,轰然成型。
整个至圣所的空气都开始震动,古老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那是宇宙法则被撬动的声音。
然而,就在这股伟力即将覆盖整个地球的瞬间,彼得·帕克的心,剧烈地动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