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十三年九月。
秋风刮过长安,卷起城外枯黄的败叶,在肃杀的空气中打着旋儿。风中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气,刮在人脸上,有种细微的刺痛。
今日,城南十里长亭,人声鼎沸。
无数面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明黄、赤红、玄黑,各色旗帜汇成一片翻涌的海洋,几乎要将整个天空的颜色都吞没。
大唐皇帝李世民,身着繁复庄严的明黄龙袍,头戴通天冠,在一众紫袍金带的文武百官簇拥下,伫立于长亭之外。他的目光,落在面前一位僧人身上。
那僧人身披锦斓袈裟,手持九环锡杖,眉目俊朗,神情肃穆。
他便是此行的主角,被李世民亲口封为“御弟”的唐玄奘。
今日,是他西行求法,前往西天拜佛求取真经的启程之日。
李世民亲自送行,赐下加盖了天子宝印的通关文牒,甚至执其手殷殷嘱托,场面庄重,君臣同心。这番姿态,无疑是将大唐对佛门的尊崇与礼遇,昭告了天下。
一场看似光耀千古的盛事。
一场君王求道、高僧弘法的佳话。
然而,在这神圣庄严的表象之下,是满天神佛以天地为棋盘,以苍生为棋子,布下的一局惊天大棋。
无人知晓。
除了苏彻。
此刻,长安城内最高耸的建筑,摘星阁顶层,一道青衫身影凭窗而坐。
苏彻端起手边的白玉茶盏,袅袅升腾的雾气,润湿了他漆黑的瞳孔,也遮掩了那双眼眸深处透出的、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冷漠。
他是一名穿越者。
降临到这个光怪陆离的洪荒西游世界,已有数月光景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眼前这场浩浩荡荡、万众瞩目的西行盛事,其本质,不过是西方灵山为了瓜分东方气运,精心编织的一场宏大骗局。
一场长达十万八千里的盛大献祭。
那些高坐于灵山莲台之上,口口声声“普度众生”的佛陀菩萨,他们真正想要的,是借此机会,将这片土地上残存的最后一点桀骜不驯的灵性,最后一份敢于向天地挥拳的野性,彻底磨灭,驯化。
苏彻的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朱红屋脊,精准地落在了远处那匹神骏的白马,以及马背上那个身披袈裟的身影。
所谓的御弟,不过是棋子。
所谓的真经,不过是枷锁。
所谓的西游,不过是一场包装在功德与信仰之下的无耻掠夺。
就在这时。
一个冰冷、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,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。
【诸天神话盘点系统,充能完毕。】
【系统激活……100%。】
苏彻的意识沉入脑海,一个虚拟的湛蓝色界面在他眼前展开。
这个系统,是他身为穿越者唯一觉醒的金手指。
它的功能简单粗暴,却又强大到足以颠覆整个洪荒世界。
它能够采集诸天万界真实发生过的历史映像,并在当前世界,显化出名为“鸿蒙金榜”的无上奇迹。
最关键的是,系统所展示的一切内容,都将强制剥离所有虚伪的粉饰与表象,将最原始、最血腥、最残酷的真相,赤裸裸地暴露在三界六道所有生灵的面前。
苏-彻的目光从系统界面上那个不断闪烁着光芒的【启动】按钮上移开,重新望向远方的长亭。
他的嘴角,无声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既然你们这满天神佛都喜欢演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