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彻的语气平淡如水，却自带一种仿佛与天地同在的威严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龙女的心头。
龙女猛地抬起头。
那张梨花带雨的绝美脸庞上，写满了不甘、愤怒与最后的哀求。
“前辈！”
“小女亲眼目睹了那齐天大圣的盘点……小女不甘！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血泪般的控诉。
“我父王贵为八河总管，司掌泾河水脉，只因在圣人算计下，错算了半寸雨水，便落得个身首异处、魂飞魄散的下场！”
“这公平吗？”
“自远古洪荒以来，我龙族便为天地行云布雨，调和阴阳，功劳卓著，从未有过半分懈怠！为何……为何到了如今，却沦为了满天神佛可以随意宰割、肆意欺辱的鱼肉？！”
她情绪激动，猛地向前跪行了几步，双手撑地，泪眼婆娑地仰望着苏彻。
“小女斗胆，恳请前辈解惑！”
“在那悲情榜上，是否……是否也会有我龙族的一席之地？”
“我龙族亿万年来从天地主角沦落至今，是否……也是某些高高在上的存在，随手布下的一枚棋子？”
苏彻静静地看着她。
他的脑海中，闪过了西海三太子敖烈被剥去龙鳞、抽去龙筋，化为一匹凡马，驮着唐僧远行的屈辱画面。
也闪过了眼前这位龙女的父王，泾河龙王敖闰，在观音的棋盘上，被当作弃子冤杀的一幕幕。
龙族。
这个曾经与巫、妖二族争霸天地的强横种族，在西游量劫之中，确实是被算计得最狠、牺牲得最彻底的群体之一。
他缓缓抬起了手。
一抹纯粹的金光，自他修长的指尖溢出，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，在他的掌心盘旋、交织。
光芒并不刺眼，反而温润厚重，带着一股言说不尽的玄奥气息。
最终，这团金光凝聚成了一块通体温润的玉简。
“这是你龙族未来命运的一角真相。”
苏彻将玉简递向龙女，目光深邃，高深莫测。
“想要改变命运，光靠哭泣与哀求是无用的。”
他的声音不带感情，却蕴含着一股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。
“你且拿着它，替我在这座长安城内，收集各方变数的情绪洪流。当我之势积攒到极致……”
苏彻的声音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这沉寂了万古的四海之水，未必不能重新沸腾。”
龙女的呼吸瞬间停滞。
她颤抖着伸出双手，如同捧着最神圣的祭品，将那枚玉简接了过来。
玉简入手，一股温热的感觉传来，其中蕴含的磅礴信息，让她渺小的元神都在战栗。
她仿佛看到的，不是一块玉简，而是整个龙族挣脱枷锁、重获新生的唯一希望！
“多谢前辈！多谢前辈！”
龙女如获神迹，再次重重叩首，额头与坚硬的青石板碰撞，发出砰然闷响，却浑然不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