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最大的茶馆“百晓楼”内,一个刚刚还在吹嘘自己用一本人阶功法换了十点经验的修士,手里的茶杯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他顾不上去看那上好的雨前龙井,只是死死地盯着光幕,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荒谬与不可置信。
“悲情人物?开什么玩笑!他杨戬是玉帝的亲外甥,敕封昭惠显圣二郎真君,坐镇灌江口,手握重兵,听调不听宣,三界之内谁敢惹他?他悲情个屁!”
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拍案而起,唾沫横飞。
“你懂什么!”
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修士立刻反驳,他的双眼放光,闪烁着发现惊天大秘密的兴奋。
“你没听到那句话吗?劈山救母!这事儿谁不知道?可后面那句呢?向权势低头的走狗!这指的权势是谁?不就是玉帝吗!”
“嘶——”
此言一出,整个茶馆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还有!瑶姬!你们忘了瑶姬仙子吗?传说中,二郎神也有一位妹妹,同样被压在山下!这预告里,他正对着桃山……这里面的隐情,怕是比咱们想的要黑一万倍!”
这种“病毒式”的传播,其效果堪称恐怖。
短短半个时辰。
关于“杨戬黑幕”、“天庭秘闻”、“玉帝与外甥的恩怨情仇”等各种骇人听闻的讨论,其热度瞬间冲垮了之前所有关于孙悟空的话题。
子榜的销量,再一次迎来了井喷。
那些原本还在观望,对“天机阁”持怀疑态度的古老妖族、深山大圣,此刻再也坐不住了。
北俱芦洲,万妖殿内。
一尊牛头大圣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酒杯,对着下方嘶吼。
“去!把我们库存的血晶都拿出来!去金钱帮,给本王换一百台!不!一千台回来!”
“本王倒要看看,天庭那帮道貌岸然的家伙,屁股底下究竟藏了多少腌臢事!”
一场足以颠覆天庭公信力的盛宴,就在眼前。
错过?
谁敢错过!
与此同时。
天庭,灌江口,真君神殿。
这里常年清冷,除了梅山兄弟与一千二百草头神,外人罕至。
杨戬正盘膝坐在殿内,闭目调息。
他周身仙气流转,宝相庄严,那枚紧闭的额上神眼,偶尔会溢散出一丝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。
突然。
他毫无征兆地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。
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,纠缠着因果业力的剧痛,仿佛有人正拿着一把生锈的钝刀,狠狠剜向他心脏最柔软、最不愿触碰的地方。
他猛地睁开双眼。
那双凤目之中,没有神光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。
而他额头正中,那枚天罚之眼,却在瞬间裂开一道缝隙!
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雷光,从中爆发,将整个神殿照得一片惨白!
“嗡——”
立在身旁的三尖两刃刀,这柄斩杀过无数上古神魔的凶兵,此刻竟发出了不安的嗡鸣,刀身剧烈震颤,仿佛在示警,又仿佛在愤怒。
杨戬的目光穿透了神殿,穿透了南天门,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的云海。
他看向凡间。
他看到了那遮天蔽日的血色光幕,看到了那孤傲决绝的背影,看到了那两行诛心刺骨的问句。
一种被他用数千年冰封与孤傲死死压在心底的屈辱、痛苦、不甘,在这一刻,被一双无形的大手,血淋淋地揭开,暴露在三界所有生灵的面前。
那不是什么预告。
那是审判。
是对他杨戬,一场迟到了数千年的公开审判。
因果的磨盘,已经发出令人牙酸的转动声。
这一次,它对准的,正是这位护法战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