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甘为天庭手中刃，只为三妹一世忧！”
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，类似的场景都在上演。
街角，平日里靠卖画为生的画师们，此刻也顾不上招揽生意。他们围着一盏昏黄的油灯，通宵达旦，双眼布满血丝。
他们对着虚空，竭力临摹着光幕中杨戬那孤傲冷峻的背影。
有人画他手持三尖两刃刀，脚踏祥云，威震寰宇，却在盔甲的阴影下，画出了一双浸满疲惫的眼。
有人画他端坐于灌江口庙堂之上，受万民香火，神情威严，却在他的倒影里，画出了一个蜷缩在桃山之下，无助哭泣的少年。
他们试图捕捉的，不仅仅是那份战神的凌厉。
更是那份被层层冰冷伪装起来的，隐藏在灵魂最深处的温柔与破碎。
甚至，连妖界都掀起了波澜。
积雷山，万妖汇聚之地。
往日里，那些说书的妖王最爱讲的段子，无外乎“妖圣齐天，大闹天宫”的光辉事迹。
可今天，说书台上的那头黑熊精，却一反常态，将醒木重重一拍，用嘶哑的嗓音吼出了一个全新的名头。
“今日不讲那泼猴，咱们单说一说——二郎真君忍辱负重，三山之内反杀天庭！”
台下群妖寂静。
没有了往日的叫好与喧哗，只有一双双复杂的眼睛，死死盯着那唾沫横飞的黑熊精。
这场由苏彻一手掀起的风暴，让杨戬在凡间、在妖界的声望，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顶峰。
那香火愿力，不再仅仅是灌江口的溪流。
而是化作了百川归海的浩瀚汪洋，其势之盛，在某些层面上，已经隐隐压过了那位高居九重天的三界至尊，玉皇大帝！
……
摘星阁，顶层。
此地是天外天，是苏彻俯瞰三界的最高点。
他的面前，没有笔墨纸砚，只有一道由无数金色数据流组成的光幕。
光幕之上，两条数据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、堪称恐怖的速度疯狂跳动、暴涨。
【敬佩值：九千三百亿……一万一千亿……一万五千亿……】
【同情值：一万四千亿……一万九千亿……两万三千亿……】
每一个数字的跳动，都代表着三界之中，有亿万生灵的情绪正在被他精准地撬动。
苏彻端坐于云床之上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他看着后台面板上那几乎要冲破界限的数值，心中一片了然。
舆论。
这就是舆论的力量。
通过这种后世称之为“自媒体”的引导方式，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，就将杨戬的形象彻底颠覆。
从一个天庭的鹰犬，一个冷血无情的司法天神。
变成了一个身负血海深仇，为守护最后亲情而忍辱负重，于黑暗中独行的悲剧英雄。
一个反抗强权与暴政的、孤独的先行者。
这种力量是无形的。
但它却又在真实地、不可逆转地，倒逼着现实的走向。
当三界亿万万的生灵，都开始打从心底里认为杨戬应该反，杨戬必须反，杨呈戬的反抗是正义的……
那么，缠绕在杨戬身上的那条名为“天庭臣子”的因果之线，就已经在众生愿力的冲刷下，变得岌岌可危。
天命，正在偏移！
苏彻的视线，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，落在了遥远的灌江口方向。
那里的香火愿力，已经浓郁到化为实质，冲霄而起，形成了一道连他都为之侧目的巨大气运金柱。
“杨二郎，这把火已经烧到你脚下了。”
苏彻的眼神中，闪烁着洞察一切，操纵命运的精芒。
“你是继续隐忍，还是顺应民心，反了他娘的天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