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秦帝国,咸阳宫。
这座象征着九州最高权力的宫殿,今日的气氛格外肃穆,沉重得令人窒息。殿外,黑色的玄鸟大旗在狂风中被撕扯得猎猎作响,那爆裂的声音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。
大殿之内,巨大的香炉中,顶级的龙涎香正无声燃烧。那足以安神定魄的幽幽气息,此刻却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死死压制,完全无法舒缓殿内剑拔弩张的紧张感。
大秦始皇帝,嬴政,正负手而立。
他那一身黑底金纹的龙袍,在宫灯摇曳的光晕下,反射着冰冷而森然的光芒。他的视线,锐利得足以洞穿金石,此刻正死死地钉在前方。
那里,一个少年正毫无仪态地懒散躺在一方软塌上。
十九皇子,嬴长生。
在咸阳宫所有人的认知里,这位皇子除了拥有一副谪仙般的好皮囊,便一无是处。他既不修习武道,也不碰触政务,终日将自己关在那个偏僻的院落里,捣鼓着一堆谁也看不懂的破铜烂铁。他称那些东西为“科技”。
一个多么可笑的词。
此时的嬴长生,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一个金属方盒。那东西看起来就是一块粗糙的废铁,毫无美感可言。他的指尖在盒面上有节奏地轻点,偶尔,一丝极其微弱的蓝光在指缝间一闪而逝。
在旁人眼中,那不过是某种廉价矿石在灯火下的反光。
“竖子!”
嬴政胸中的怒火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,化作一声雷霆般的咆哮。
这声音蕴含着帝王的无上威严,在大殿内激起层层回音,震得殿门外披甲执锐的禁卫军都心神剧颤,手中的长戟险些握之不稳。
“朕的大秦,是靠着百万铁骑的马蹄与无数士卒的利剑,一寸寸打下来的江山!”
嬴政的声音愈发高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看看你的那些哥哥!扶苏温文尔雅,心怀天下。就连胡亥,虽天性顽劣,也知勤修剑术,不堕我大秦武风!”
“而你!”
他的手指猛然指向嬴长生,指尖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。
“整日钻研那些不入流的奇淫巧技,甚至连那些只懂得挥剑的莽夫都不如!”
嬴政的目光落在那块“废铁”上,胸膛剧烈起伏,呼吸都变得粗重。
“朕给过你多少机会?让你随蒙恬入军中历练,你嫌风沙苦!让你去廷尉府协助李斯整理卷宗,你嫌文书累!”
“如今,你竟敢拿着这么一个破铁块,在这章台宫上,当着朕的面戏弄君父?”
嬴长生终于有了反应。
他微微抬起眼帘,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,流转着一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淡然与疏离。
他心中轻轻叹息。
父皇啊父皇,你又怎会知晓。
你口中的这个“破铁块”,是引力波通讯器的雏形。只要我完成最后的调试,它发出的特定波段,能在瞬息之间精准干扰千里之外任何一个人的大脑神经中枢,让一名绝顶武道高手瞬间变成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痴呆。
这,就是科技。
一种你们无法理解的力量。
然而,这些话,他一个字都不能说。
自从穿越到这个武道昌盛、强者能移山填海的高武版大秦世界,他便觉醒了神级文明编辑器。
在咸阳城的地底数千米深处,一个无人知晓的维度,一座庞大的钢铁堡垒已经拔地而起。各种超越这个时代认知极限的降维打击武器,正在一条条自动生产线上被秘密研发、组装。
“怎么,无话可说了?”
嬴政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,心中的怒火彻底焚尽了最后一丝耐心。
他的声音变得冰冷,不带一丝情感。
“朕今日便把话撂在这里。”
“若你拿不出像样的治国之策,或在接下来的诸国岁贡大典上依旧毫无建树,朕便剥夺你皇子的身份,废为平民,逐出咸阳!”
“任你自生自灭!”
话音落下,大殿内死寂一片。
周围的内官和侍从们个个面如土色,头颅垂得更低,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地缝里。
始皇帝金口玉言,一言九鼎。
这不是威胁,而是最终的宣判。
嬴长生的嘴角,却勾起了一道弧度。
平民?赶出咸阳?
他心中自嘲。
若是让嬴政知晓,他脚下这座咸阳城的命脉,早已被自己地底的钢铁堡垒所掌控,恐怕就是跪下来求着自己,自己都未必愿意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