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宫大殿,那股因帝王之怒而凝结的压抑气息,在这一刻,骤然扭曲,崩解,化作了一片死寂。
一种诡异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所有侍从、内官、卫士,都成了殿中的木雕泥塑,连呼吸都已停滞。
嬴政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帝王,忘记了何为威仪。
前一刻还端坐于龙椅之上的九五之尊,身形一晃,带起一道残影,竟是直接从高阶之上冲了下来。
龙袍的下摆在空中划开一道玄黑色的弧线。
他猛地探手,一把从嬴长生手中夺过了那个熄灭了光刃的银色金属柄。
沉。
入手极沉。
这股重量超出了嬴政对任何金属的认知,他的手腕甚至不受控制地向下一坠。
掌心传来的,是一种极致的冰冷,仿佛其中封印着万载玄冰的核心,那股寒意顺着皮肤纹理,要钻进骨髓深处。
可它的表面,却又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细腻触感,远超他所接触过的任何美玉、任何神兵。
他低下头。
视线先是落在那块被整齐切开的玄铁断面上,那平滑得足以映出他瞳孔倒影的切口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,烙在他的认知里。
随即,他抬眼,望向天穹之上仍在滚动的金榜投影。
那种冷冽的银色光泽。
那种让周围空气都产生细微扭曲的能量余韵。
两者,在他的视野中,在他的脑海里,疯狂地重叠、印证。
一模一样。
嬴政的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沉重的、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嘶鸣。
他看向嬴长生,声音里压抑不住地带上了一丝颤抖。
“长生,朕再问你一遍,这东西……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嬴长生看着被粗暴夺走的手柄,眉梢微微一挑,脸上露出肉疼的神色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。
“父皇,您轻点,那个能量模块更换一次很贵的。”
“胡闹!”
一声暴喝,炸响在死寂的大殿。
嬴政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,一把揪住了嬴长生的衣领,将他整个人都拽到了自己面前。
“朕在问你话!”
此刻的嬴政,双目之中布满了血丝,那对龙目里燃烧着的,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。
“你可知道天道刚才说了什么?持有此物,无需内力,可斩宗师!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,变得尖锐刺耳。
“如果你这东西,真的就是金榜上的那个……大秦何止是包揽前十,大秦……大秦能横扫天下!”
嬴长生被他晃得有些无奈,只能摊开手,脸上的无辜表情恰到好处。
“父皇,我刚才不是说了吗,这就是我在院子里打铁,随便研究出来的废品。”
“您看天上那个,天道评语是‘原创类’。”
他伸出手指,遥遥指向天际。
“这说明全天下,就那么一把。”
“至于为什么跟我这个长得像嘛……大概,是因为英雄所见略同吧?”
神特么英雄所见略同!
这六个字,在嬴政的脑海中轰然炸开,将他仅存的一丝理智也冲击得七零八落。
他根本不信嬴长生的任何一句鬼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