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宫,十九皇子府。
嬴政的胸膛剧烈起伏,那双俯瞰天下的龙目中,翻涌着惊涛骇浪。
他喉咙里残留的干涩,是源于屋顶上那个逆子轻描淡写的话语。
电池?
充电?
颠覆,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足以将他二十余年铸就的铁血认知彻底碾碎的力量,正在他眼前缓缓揭开面纱。
而揭开它的人,是他最不成器,最让他失望的儿子。
他再也无法克制。
怒火与疑虑交织成的风暴,在他心底酝酿、炸裂。
“摆驾十九皇子府!”
一声低吼,嬴政甩动龙袍,大步流星地走下宫殿。他甚至推开了所有试图跟随的内侍与宫人,只允许一人紧随其后。
章邯。
大秦最顶尖的武道高手之一,此刻却感觉不到帝王丝毫的信任,只感觉到那背影中透出的、足以冻结骨髓的寒意与焦灼。
气势汹汹。
与其说是驾临,不如说是闯入。
嬴政一脚踹开了嬴长生寝宫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。
轰然巨响中,门板撞在墙上,碎屑纷飞。
门内的景象,让这位铁血帝王瞳孔骤然一缩。
嬴长生正蹲在一堆杂乱无章的金属零件中间。那些东西奇形怪状,有的闪烁着黯淡的金属光泽,有的缠绕着不知名的丝线,散落在地,构成了一副混乱而又诡异的画面。
他的手中,正握着一个顶端冒着刺眼蓝光的古怪圆管。
呲呲——
蓝色的电弧在圆管顶端跳跃,吞吐不定。
他正用这道蓝光,对着一个金属支架的连接处进行着某种操作。
蓝光所过之处,火星四溅。
一种尖锐刺耳的高频率噪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,那声音不像是金属摩擦,更像是一种空间被撕裂的悲鸣。
身为大宗师之下顶尖高手的章邯,只感觉一股无形的锥子刺入耳膜,气血一阵翻涌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强行运转内力,才勉强抵御住这股诡异的音波侵袭,心中骇然。
这是什么东西?
仅仅是声音,就能对一名武道高手产生如此大的影响?
“长生!”
嬴政的厉喝声如同一道惊雷,在寝宫内炸响,瞬间压过了那刺耳的噪音。
嬴长生握着圆管的手猛地一抖。
那道骇人的蓝色电弧瞬间熄灭。
他转过头,看着门口怒发冲冠的父皇,以及他身后脸色苍白的章邯,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。
“父皇。”
“您下次进门,能不能先敲个门?”
他晃了晃手里已经暗淡下去的圆管,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。
“万一这高压能量没控制住,泄露出来,您这咸阳宫,可能就得换个地方重建了。”
嬴政根本没有理会他这番荒唐的言语。
他几步跨过地上的零件,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,将嬴长生完全笼罩。
他伸出手指,指尖几乎要戳到嬴长生的鼻尖,转而又猛地指向天空,那里,金榜的对比画面尚未完全散去。
他的声音被压抑到了极致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滚烫与沉重。
“朕问你!”
“刚才金榜之上,那个挡住了赤霄剑的‘透明屏障’,是不是也跟你有关?”
嬴政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嬴长生,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肌肉的牵动。
“朕在宫殿后面看得清清楚楚!”
“你方才手里拿的这个冒蓝光的管子,它散发出来的气息,跟那个屏障,一模一样!”
气息。
一个属于武道强者的词汇,此刻却被用来形容这件匪夷所思的造物。
嬴长生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把手中的等离子手电筒往背后藏了藏,动作有些僵硬。
随即,他抬起头,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天真又茫然。
“父皇,您是不是看花眼了?”
“我这就是在研究怎么让灯烛照明更持久一点,孩儿给它取名叫‘高亮冷光手电筒’,跟天上的什么屏障,完全没有关系啊。”
“长生,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吗!”
嬴政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耗尽,他的眼神陡然变得深邃,不再是单纯的愤怒,而是一种混杂着忌惮、贪婪与恐惧的复杂光芒。
他缓缓环顾四周。
这间屋子,过去在他眼中,堆满了一个不成器皇子胡闹的废铜烂铁。
可现在,这些废铁的每一块零件,每一个棱角,都仿佛在对他散发着一股让他不寒而栗的危险信号。
嬴政的声音忽然放缓了。
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,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近乎诱哄的复杂腔调。
“如果你真的拥有制造这些东西的力量……”
“为什么要瞒着朕?为什么甘愿做一个被全天下人嘲笑的废物?”
他盯着自己儿子的眼睛,试图从那片清澈中找到答案。
“你是朕的儿子。”
“只要你肯把这些东西,把这种力量,献给大秦。”
嬴政的呼吸微微加重,眼中燃烧起名为“野心”的火焰。
“朕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