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上,那足以让万古帝王疯狂的纳米医疗舱光幕缓缓消散。
咸阳城上空,因神迹降临而汇聚的祥和紫气,也随之冰消瓦解。
取而代之的,是自咸阳城四面八方,冲天而起的、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机!
如果说,之前的那些神兵利器,只是让六国使团感到了大秦难以撼动的威胁。
那么这件能够逆转生死、重塑青春的无上至宝,则是彻底扯碎了他们背后那些帝王心中,名为“理智”的最后一根弦。
长生!
这是唯一的欲望,唯一的执念!
随着禁军的仪仗散去,各国使臣怀着截然不同的心思,离开了章台宫。
长孙无忌走在最前面,这位大唐的宰相,此刻脸上再无半点温文尔雅,那双隐藏在袖袍下的手,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,渗出丝丝血迹。
他没有回头,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身后来自大汉、大明、乃至匈奴、东胡等使者的目光,都带着一种饿狼般的幽光。
盟约?邦交?
在永生的诱惑面前,这一切都脆弱得如同纸张。
今夜的咸阳,注定无眠。
夜色如浓墨,将整座巍峨的帝都浸染。
白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,此刻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死寂。就连平日里最爱聒噪的更夫,今夜也像是被扼住了喉咙,不见踪影。
风声鹤唳,草木皆兵。
一座不起眼的民宅院落内,数十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聚集,他们身着大明制式的飞鱼服,腰挎绣春刀,冰冷的金属面甲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着森然寒意。
为首的锦衣卫指挥佥事,声音压得极低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陛下的旨意,不惜一切代价,将大秦九皇子带回金陵!”
“若事不可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抹决绝。
“便毁了那逆天之物!绝不能让嬴政得到它!”
几乎在同一时间,城南的一处废弃酒肆里,几个穿着寻常布衣,看起来像是落魄江湖客的汉子,正围着一张破桌擦拭着手中的兵刃。
其中一人,正是大唐不良帅麾下的三十六天罡之一。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。
“不良帅有令,活捉嬴长生者,官升三级,赏黄金万两。此行,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。”
而在城西的驿馆顶上,一名身形枯瘦的男子迎风而立,他穿着汉庭绣衣使者特有的玄色劲装,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了一体。
他的目标,同样是那座灯火通明的府邸。
大明锦衣卫、大唐不良人、大汉绣衣使者……
这些平日里分属不同阵营,甚至彼此之间血海深仇的帝国顶级暴力机构,在这一刻,却诡异地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他们的目标,只有一个。
大秦十九皇子,嬴长生!
……
十九皇子府。
后花园的凉亭之内,嬴长生正悠闲地坐在石凳上。
他面前的石桌上,摆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,杯中刚刚沏好的“雪山云雾”,正升腾着袅袅白雾,将清冽的茶香弥漫在微凉的空气里。
府外,是足以让任何一位宗师都头皮发麻的杀局。
府内,却是一片宁静祥和。
嬴长生甚至没有去看墙外一眼,只是垂眸注视着杯中沉浮的茶叶,仿佛那里面藏着比天下大事更有趣的玄机。
在他周围的空气中,几十道微弱到几乎无法被感官捕捉的呼吸声,正在从四面八方飞速靠近。
它们有的轻如柳絮,有的沉凝如山,有的则诡谲如蛇。
这些呼吸的主人,无一不是各国最顶尖的刺客与死士。
终于,当第一缕杀气刺破凉亭的宁静时,一声压抑的低喝响起。
“十九皇子,得罪了!”
话音未落,十几道黑影撕裂了夜幕,如同地狱中爬出的鬼魅,从高高的围墙外一跃而入!
他们身法各异,但目标却出奇地一致。
有人在半空中便取出了特制的吹箭,箭身乌黑,显然淬了剧毒。
有人落地无声,手中紧握的匕首划出死亡的弧线,直取嬴长生的后心。
每一个人身上爆发出的气息,都至少是先天境以上的强横修为。
其中,冲在最前方的一名大汉绣衣使者,气息最为恐怖。
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离弦之箭,手中的淬毒匕首甚至因为速度太快,而与空气摩擦出尖锐的嘶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