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中的得意、冷傲、自信，在这一刻尽数崩塌，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恐惧和茫然。
他低头，看向自己的手。
那只握着镜子的手，也开始了同样的崩解。
先是护体的法衣，那件号称水火不侵的仙袍，从袖口开始，一寸寸化为飞灰。
然后，是他的皮肤、血肉、骨骼。
都在这种无声的频率中，开始了微观层面的崩解。
“不！”
“这不可能！”
他张开嘴，想要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。
可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却再也无法发出。
因为他的声带，连同他的整个身体，都在这绝对的“规则”面前，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。
昆仑墟。
宗门圣地之内。
几位气息渊深，正襟危坐的太上长老，在这一刻，身体猛地一震。
“噗！”
没有丝毫征兆，几人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，将身前的白玉地面染得触目惊心。
他们的本命法宝与神镜相连。
神镜的毁灭，意味着他们数千年的道心，在这一瞬间，被一股无法理解、无法抗衡的伟力，彻底碾碎！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……”
一位长老颤抖着伸出手，指着天穹，眼中满是血丝和崩溃。
“不是力量……这不是力量的对撞……”
另一位长老声音嘶哑，面如金纸。
“是规则……是抹除……”
咸阳宫内。
嬴政负手而立。
他看着天空中那逐渐消散的仙门幻影，看着那名昆吞传人化为虚无的最后一幕，眼中的凝重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，近乎狂热的光芒。
他终于懂了。
他终于看明白了！
长生所掌握的，根本不是什么奇淫巧技，更不是什么旁门左道！
那是一种能够凌驾于神话之上的、名为“科学”的至高规则！
“赵高！”
嬴政的声音，骤然炸响。
“在！”
赵高一个激灵，双腿一软，直接跪伏在地，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，连头都不敢抬起分毫。
他从皇帝的声音里，听到了一种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亢奋与霸道。
“传朕旨意！”
“从今日起，大秦境内，所有宣扬仙门道法、鬼神之说的古籍，全部收缴！打入冷宫！永世不得翻阅！”
嬴政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，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。
“朕以前求的是虚无缥缈的仙！”
“现在，朕看明白了！”
他猛地一甩袖袍，眼神扫过大殿内那些依旧处在呆滞和震撼中的文武百官。
“所谓的仙法，在朕皇儿的真理面前，不过是些拙劣的杂耍戏法罢了！”
他的声音，霸道无双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身后那些还在发愣的文武百官，眼神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自信。
那是一种掌握了终极力量的自信。
“大秦的未来！”
嬴政一字一顿，声音响彻整个咸阳宫。
“不在昆仑，不在那些虚无的仙门！”
“而在长生的实验室里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