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小丑带来的荒诞戏剧，在超人那撕心裂肺、足以撕裂维度的哀鸣中缓缓落下帷幕。
那贯穿了诸天万界的痛苦嘶吼，余音并未消散，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抹除。
光幕之上，扭曲的、如万花筒般破碎的色彩正在寸寸剥落，如同被烧尽的画卷，露出其下冰冷的底色。
一种足以让灵魂冻结的幽蓝色，取代了先前的一切。
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颜色，那是深邃宇宙中电子流动的光芒，是纯粹逻辑运算时产生的辉光，冷冽，精密，不带一丝一毫属于生命的情感。
猩红的背景色上，新的标题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寒意，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被蚀刻出来。
【兄弟眼卫星，全视之眼的背叛。】
这一刻，诸天万界的生灵，无论神魔，无论凡人，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抑。
一只看不见的眼睛，仿佛正穿透时空，穿透血肉，死死地审视着他们每一个人的骨骼、基因、以及藏在灵魂最深处的秘密。
画面展开。
镜头首先掠过正义联盟大厅那宏伟的英雄塑像群。
它们由纯白的大理石雕琢而成，在穹顶光芒的照耀下，闪烁着神圣的光晕。
超人，神奇女侠，闪电侠，绿灯侠……英雄们并肩而立，笑容灿烂，展现着那份曾被世人称颂为牢不可破的友谊与信任。
然而，镜头没有停留。
它穿透了这象征光明与团结的殿堂，不断下沉，下沉……最终，深入到了哥谭市那阴暗、潮湿、永不见天日的蝙蝠洞。
在这座地底深处的钢铁堡垒中，布鲁斯·韦恩独自坐在一排排闪烁着冰冷蓝光的屏幕前。
洞穴顶端渗下的水珠滴落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“滴答”的声响，那是这里唯一的杂音。
他的面容完全隐藏在蝙蝠战衣的斗篷阴影里，唯有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，正一动不动地映射着屏幕上瀑布般滚动的复杂数据流。
他的灵魂刚刚被归还，那份属于皇帝小丑的疯狂折磨被转移。
但他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因为另一场，由他亲手导演的疯狂，正在上演。
屏幕上，一格格画面飞速闪过。
那是他经历过的，一次又一次的惨剧。
超人被魔法控制，双眼赤红，在幻境中将昔日的敌人活活撕碎，那瞬间爆发的力量足以毁灭一颗小型行星。
神奇女侠被神灵附体，心智扭转，亚马逊的和平宝剑挥向了手无寸铁的平民，剑锋停在对方喉咙前一厘米处，她眼中挣扎的痛苦被数据精准捕捉。
绿灯侠的意志被恐惧侵蚀，具象化的怪物从戒中涌出，几乎吞噬了整个城市。
闪电侠在神速力中迷失，险些引发一次足以重启时间线的悖论。
无数次。
无数次队友被反派洗脑，被外星孢子寄生，被魔法扭转心智，在幻境中大开杀戒。
这些影像，不是回忆。
它们是物证。
是他内心深处那株名为“偏执”的剧毒藤蔓，赖以生存的养料。
现在，这株藤蔓已经彻底缠绕了他的理智，开出了名为“绝对掌控”的恶之花。
他无法忘记超人在绝望中爆发的力量。
他无法抹除神奇女侠在失控时展现的杀意。
信任？信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，一文不值。希望？希望是面对必然发生的灾难时，最无力的自我安慰。
他只信数据。
只信概率。
只信他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