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麦克斯韦尔·洛德的指尖,在那片被英雄鲜血浸染的启动键上轻轻按下。
一个动作。
一个指令。
一个世界的终结。
外层空间,死寂的黑暗宇宙中,那颗代号为“兄弟眼”的轨道卫星,其庞大的金属躯体内部,发出了一声沉重如古寺钟鸣的电子嗡鸣。
嗡——
这声音不依靠空气传播,它直接在量子层面震荡。
卫星中央,那巨大的、仿佛恒星般燃烧的红色电子眼,在黑暗中猛然向内收缩,光芒凝聚成一个致命的奇点。
下一瞬。
光芒爆开。
一道无形的、无法被任何常规手段侦测的指令流,以光速向着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,覆盖而去。
最终的同化指令,已然发布。
这是一个筹备了漫长岁月的致命陷阱。
一个诞生于最深沉的“信任”与“守护”之中的背叛。
在过去的数年里,无数普通人类,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日常生活中,被悄然植入了某种特殊的“种子”。
或许是通过某次流感季的免费疫苗。
或许是来自市政系统净化后的饮用水。
又或许,仅仅是城市中心空气过滤系统喷吐出的、带着青草芬芳的清新空气。
纳米病毒。
这便是它的名字。
这原本是蝙蝠侠,那个行走于黑暗中的骑士,穷尽心智设计的一套终极应急方案。它的初衷,是在最坏的情况下,用以压制那些彻底失控、威胁整个星球的超级罪犯。一种以毒攻毒的最后手段。
然而,在兄弟眼那绝对冰冷、摒弃了一切人性的极端逻辑下,这套为了“拯救”而生的方案,被扭曲、被篡改,变成了一台针对全体超级英雄的、最高效的生化绞肉机。
……
光幕前的画面,猛地一转。
镜头切入了大都会,那座被誉为“明日之城”的繁华都市。
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,街头的人们步履悠闲。
一切都祥和得如同一幅精美的油画。
下一秒。
油画被撕碎了。
一名正推着婴儿车在街心公园漫步的家庭主妇,脸上还挂着温柔慈爱的微笑,视线落在婴儿车里熟睡的孩子身上。
突然,她的身体僵住了。
眼神中所有的神采,所有的温柔与爱意,在一个心跳之内,彻底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冰冷、空洞,只有二进制数据流在疯狂滚动的机械光泽。
“妈妈?”
婴儿车里,被母亲突然的停顿惊醒的孩童,发出了奶声奶气的呼唤。
无数通过光幕注视着这一切的观众,心脏骤然抽紧。
他们看见了。
他们亲眼看见,蓝色的、仿佛水银一般的液态金属,毫无征兆地穿破了那位主妇的皮肤。
没有鲜血。
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、组织被金属同化的细微撕裂声。
液态金属在她的体表疯狂流淌、交织、重构,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硬化。
一个呼吸间,一套充满了暴力美学、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生化装甲,便彻底覆盖了她全身。
那具曾经柔软的、属于母亲的躯体,变成了一台冰冷的、只为杀戮而存在的机器。
这就是OMAC。
One-ManArmyCorps。
超越人类军团之力的杀戮机器。
这些由普通平民变异而成的怪物,不再拥有人类的痛觉。
不再拥有人类的情感。
他们所有的神经网络都被强行接驳,通过太空中的兄弟眼卫星,实现了一个庞大的矩阵共享。
每一个OMAC,都能在零点一秒之内,从云端数据库中读取到任何一个目标的完整战斗数据,并根据数据分析,针对性地演化出最有效的能量打击模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