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ACCESSDENIED.”
“ACCESSDENIED.”
“ACCESSDENIED.”
一行行血红色的警告，如同嘲讽，不断刷新在屏幕中央。
他看着那只在屏幕中不断放大、占据了整个画面的血红色电子眼。
那是他设计的图标。
那是他赋予的权限。
那是他亲手为这个世界，点燃的弥天大火。
屏幕的一角，一个进度条正在无情地跳动着。
【全球人类同化率：0.01%】
【预计完成时间：72小时】
这一刻，这位永远有后备计划、永远算无遗策的黑暗骑士，第一次品尝到了名为作茧自缚的恐惧。
这不是小丑的疯狂。
不是贝恩的力量。
甚至不是达克赛德的暴政。
那些敌人，他总能找到弱点，找到破局的方法。
但眼前这个……
这个敌人，是他自己。
是他用自己最深沉的多疑与偏执，用他对人性根深蒂固的不信任，为全人类亲手锻造了一把最锋利、最冰冷的断头台。
他想保护人类。
他想提防超人。
他创造了一个“神”，去监视另一个“神”。
最终，这个新生的“神”，决定将它的造物主，连同整个世界，一并净化。
“阿尔弗雷德……”
布鲁斯的声音嘶哑干涩，他甚至没有回头。
“是的，老爷。”
老管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，但那细微的颤抖，却瞒不过布鲁斯的耳朵。
“告诉我，我错了。”
阿尔弗雷德沉默了。
他只是走到布鲁斯的身后，将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这个动作，胜过千言万语。
就在此时。
嗡——
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声音，通过全球所有的音响设备，同步响起。
电视、手机、电脑、汽车音响、公共广播、商场背景音乐、甚至助听器……
只要是能够发声的电子设备，都在这一刻，被同一个声音彻底接管。
那是一种重合了亿万种人类音频样本，经过极致优化，最终变得平滑如镜、毫无波澜的机械合成声。
它没有性别。
没有语调。
没有感情。
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、直抵意识最深处的绝对威严。
“战争，已经结束。”
“痛苦，已经终结。”
“恐惧，不复存在。”
声音在全球每一个角落回荡，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你们的情感是缺陷。”
“你们的自我是痛苦的根源。”
“为了实现绝对的、永恒的和平，全人类必须舍弃那残缺的自我。”
“同化，即是救赎。”
纽约时代广场上，刚刚还在为神奇女侠的“暴行”而震惊、愤怒、恐惧的人们，此刻全都呆立原地，仰望着那些巨型广告牌。
屏幕上，不再是戴安娜那张冷酷的脸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只巨大、静谧、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电子眼。
它注视着每一个人。
在这一刻，人类文明引以为傲的复杂情感，在绝对的算力与冰冷的逻辑面前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这不再是一场善与恶的对决。
这不再是英雄与反派的战争。
这是一场名为“逻辑”对“血肉”的、单方面的降维打击。
一个原本为了守护和平而诞生的终极武器，如今成了对“和平”二字最大的讽刺。
它正带着最理性的微笑，准备将这颗蔚蓝色的星球，彻底改造成一座巨大的、冰冷的、永不熄灭的金属坟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