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王宫殿中的迷茫,并未能阻止宇宙的色彩继续褪去。
那片死寂的黑,正从情感光谱的一端,坚定不移地侵蚀向另一端。
但,就在这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之中,一则古老的预言,成了万千文明最后的、也是唯一的稻草。
它在燃烧的废墟间传递,在濒死的英雄口中默念,在无数世界的祈祷里回响。
在原本被诸神谱写的正义史诗里,至黑之夜的终局,必然是光明复苏。
而在这个黑暗到令人窒息的节点,所有的光,都汇聚向了一个名字。
和平使者,鸽子唐豪尔。
她并非战士,不掌管雷霆,也无法撕裂星辰。
她所代表的,是宇宙间最纯粹、最不被任何欲望与杂质所污染的和平意志。
预言昭示,她将是那座桥梁,是连接终极白灯之力的唯一媒介。
在那光辉降临的一刻,她将复活众生,行使创世之权柄,将“死亡”这个概念本身,彻底驱逐回它本该待在的虚无深空。
画面流转。
镜头聚焦于一片已经彻底崩坏、化为宇宙尘埃带的战场。
无数英雄的尸骸,与黑灯尸冰冷的躯体混杂在一起,构成了一副末日后的悲凉星图。
而在这片死亡的星图中央,一道踉跄的、却无比坚定的身影,正在冲锋。
鸽子唐豪尔。
她的战衣早已破碎,纯白的披风被硝烟染成灰色,嘴角挂着血迹,呼吸急促而滚烫,每一次喘息都带出灼烧肺腑的剧痛。
她的周围,是最后的光明护卫。
绿灯侠的意志构筑成墙,为她挡住侧翼袭来的死亡射线,墙体在接触的瞬间就爬满裂纹,然后轰然崩碎。
幸存的蓝灯僧侣燃烧着自己最后的希望,化作微弱的蓝色光晕,试图抚平她身上的伤痛,可那光芒在黑灯的死气面前,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一名红灯军团的战士,咆哮着将自己最后的愤怒化作烈焰,冲向一头巨大的黑灯巨兽,用自爆为她清开了一秒钟的通路。
他没有留下遗言。
只有一声响彻星海的怒吼。
“冲!”
“为了我们所有人!”
“冲过去!”
唐豪尔的眼中蓄满了泪水,但她没有时间悲伤。
她只是奔跑。
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向着那视野尽头的唯一目标。
那是一盏悬浮在战场最核心的,巨大而圣洁的白色提灯。
宇宙中央能源电池,白灯。
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,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,是这片漆黑宇宙中,唯一没有被污染的色彩。
只要触碰到它。
只要将自己体内的和平之力作为钥匙,解锁它的终极权限。
一切,就都能重来。
这一刻,诸天万界,无数双眼睛,都死死地盯着光幕中的那个身影。
火影世界,鸣人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在心中嘶吼。
“冲啊!拜托了!一定要赶上啊!”
鬼灭世界,炭治郎双手合十,闭上双眼,用最虔诚的心,向着那不知名的神明祈祷着奇迹的发生。
万界观众,此时此刻,都屏住了呼吸。
时间,似乎被无限拉长。
唐豪尔的脚步,每一步都踏碎了空间,也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。
一百米。
五十米。
十米。
她伸出了手,那只纤细、白皙,此刻却沾满血污与尘土的手。
指尖的白色光晕越来越盛。
只要再近一点。
只要再往前一步。
然而,就在她的指尖距离那纯白的灯体,只剩下最后几厘米的时候。
一个谁也未曾预料到的,一个在如此宏大惨烈的战场上,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变故,发生了。
一名被黑灯能量感染的,最低级的杂兵。
他甚至不是英雄,生前只是某个星球上的一名普通卫兵。
他在被最后的抵抗力量击穿胸膛,即将彻底湮灭的前一刻,遵循着黑灯戒指最原始的指令,引爆了体内所有的能量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只有一声沉闷的、能量逸散的“噗”声。
一股冲击波,并不算强大,甚至不足以杀死一个普通人。
但对于已经精疲力竭、全凭一口意志吊着性命的唐豪尔而言,这股突如其来的推力,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。
那前冲的势头猛地一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