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:分赃不均起争执,天听鉴宝破迷局
正午的阳光还钉在山谷石面上,热气一浪接一浪往上拱。林默的影子缩成一小坨,贴在脚边,像被晒干的泥巴。他剑尖仍抵着苏浅浅的手背,纹丝不动,也不说话,就那么站着,仿佛刚才那句“三成”是块石头,扔出去了就得等它沉底。
苏浅浅没抽手,也没硬碰,只是指尖微微蜷了一下,指甲缝里还沾着赶路时蹭的黄土。她抬眼看他,目光从剑尖滑到他脸上,又慢悠悠移到丹炉那边,嗓音不高不低:“说好五五分,你拿了七成。”
林默眉毛一挑:“谁说的?”
“你嘴上没说,心里可算得清楚。”她冷笑,“我帮你盯场子,防夺舍,你还省了三天打坐调息。没有我,你能稳稳炼完这残魂?”
林默咧了下嘴,没否认,也没承认,手腕一转,剑尖轻巧地挑起丹炉盖子一角。炉内灰烬未散,那撮道灰静静躺着,表面泛着点油光,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的炭末。
“省是省了,”他语气一转,“但你心跳太吵了。”
苏浅浅一怔。
林默盯着她,耳朵微动,【天听】早已锁住她腕间脉搏——咚、咚、咚,比刚才快了至少三成,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敲梆子。
“你说帮我,其实一路都在算——”他慢悠悠道,“算我能撑多久,算残魂会不会反噬,算我要是爆体了,这炉子归谁。是不是?”
苏浅浅眼神一闪,终于把手抽了回来,甩了甩,像是要抖掉什么脏东西。“少胡扯。我要是真想抢,刚才虹光炸的时候就动手了。”
“那你干嘛不?”林默反问,“因为你看不透这炉子。怕烫手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,空气闷得能拧出水来。
林默忽然弯腰,从行囊侧袋摸出一枚玉简,灰扑扑的,边角还有烧焦的痕迹,一看就是从废墟里刨出来的老古董。他用剑尖轻轻一拨,玉简翻了个身,落在苏浅浅脚边。
“《纯阳诀》。”他说,“能净化道灰里的阴秽,提纯灵气。你拿去,三天内帮我滤完这批灰,剩下的四成,归你。”
苏浅浅低头看玉简,没捡。
“哪来的?”她问。
“祖师爷坟头顺的。”林默耸肩,“还能是偷的?”
“你当我是傻子?”她嗤笑,“这种功法,要么残缺,要么带诅咒。你自个儿怎么不用?”
林默摊手:“我用不了。这功法得配合特定呼吸节奏,我一练就岔气。上回试了半刻钟,差点把肺给咳出来。”
他说得一本正经,其实压根没试过。但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苏浅浅信不信。
她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弯腰,一把抓起玉简。指尖刚触到竹片,耳边就响起一声轻笑。
“过滤的时候,心跳别这么快啊。”
她动作一顿。
林默嘴角翘起,双手抱臂,懒洋洋靠着一块青石:“现在这频率,都快赶上锻铁坊的锤子了。你是怕功法有问题,还是怕我坑你?”
苏浅浅捏紧玉简,指节发白。她没抬头,声音冷下来:“你连心跳都能听,不如算算我有没有背叛你的打算?”
“我不算命。”林默摇头,“我只捡漏。你要是真想掀桌子,刚才就不会蹲下来捡这破玉简。”
他顿了顿,往前半步:“你接了,就说明你认这局。哪怕心里骂我八百遍奸商,也得先把活干完。”
苏浅浅终于抬头,目光如刀:“三天后,我要是发现这功法没用?”
“那你就拿着炉子跑路。”林默笑得坦荡,“反正我也追不上。但我劝你别试——这玉简我留了记号,你要是乱改心法,它会自燃。烧起来的不是灰,是你经脉。”
他没说实话。玉简根本没做手脚,但他知道,人在占便宜的时候最怕失去,越怕就越不敢赌。
苏浅浅显然也明白这是一场心理战。她沉默几息,忽然把玉简往袖子里一塞,转身走向丹炉。
“我先看看灰质。”她说。
林默没拦她。他知道她不会走——这种人精,宁可吃点亏也要先把底牌摸清。她蹲在炉边,伸手捻了点灰,放在鼻下一嗅,眉头微皱。
“杂质不少。”她嘀咕,“阴气缠丝,得慢慢滤。”
“所以要三天。”林默走过去,蹲在她旁边,故意离得近,“你要是效率高,说不定两天就能交差。”
她侧脸一偏:“别靠这么近,你身上一股铜臭味。”
“灵石熏的。”他理直气壮,“干我们这行的,不靠这个靠什么?”
她懒得搭理,低头摆弄玉简,试图催动神识探入。林默就坐在旁边石头上,一条腿曲着,手搭膝盖,眼睛半眯,看似放松,实则【天听】一直开着,听着她体内气血流动的节奏。
——咚、咚、咚、咚……
还是快。
但她没骗他。这心跳不是因为算计,而是紧张——对未知功法的忌惮,对资源的渴望,还有一点点……不甘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