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：盲眼再临，残魂终灭
林默坐在青岩边的木椅上，嘴里那截辣条刚嚼到最后一口，油纸在指尖捏成一团。他没急着扔，而是眯着眼把残渣舔干净，这才随手丢进三步外的竹编废料筐。筐沿已经堆出小半圈垃圾，全是些用过的符纸、断了灵脉的玉简、还有几块啃得发白的妖兽骨。海风一吹，味儿混着咸腥飘出去老远。
没人敢靠近这块区域。新规立下不到两个时辰，整个黑市像是被按了快进键，摊主们手脚比平日利索三倍，连讨价还价都省了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，完事立马收摊走人。有几个原本想蹲点观察风向的探子，站了不到一刻钟就悄悄溜了。他们看得明白——这地方现在不光有规矩，还有个随时能动手的主。
林默闭着眼，呼吸平稳，像真在打坐。其实耳朵里全是动静。一百米内，三百七十二种心跳声、二百一十六道呼吸频率、还有十七个藏在暗处的人正偷偷掐诀准备传讯。这些声音在他脑子里排成队，跟菜市场早市报单价似的，谁快谁慢谁心虚，一听一个准。
突然，一道异响刺进来。
不是心跳，也不是呼吸。是一种黏糊糊的精神波动，像是有人拿勺子刮锅底，又闷又尖，带着股陈年霉味。林默眼皮都没抖一下，但指节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——这是他自己定的暗号：**高危目标逼近，距离八十米，速度缓，意图隐蔽**。
那东西贴着地面爬，没有脚步声，连空气震颤都压到了极致。普通人察觉不到，连筑基后期的修士也只会以为是海雾凝结时的轻微嗡鸣。但它逃不过【天听】。这家伙越靠近，体内的情绪杂音就越响。贪婪、暴怒、复仇执念搅在一起，像一锅煮沸的毒粥。
五十米。
林默嘴角抽了抽，还是没睁眼。他认出来了——上次那个钻进他识海的残魂，背后站着的老东西终于亲自来了。本体比残魂壮实多了，修为至少卡在筑基巅峰，夺舍经验丰富，懂得藏气息、断脉搏、甚至模仿死物的温度。换个人，这时候早就被人从后脑勺钻穿神府了。
三十米。
对方停了。应该是在确认林默的状态。毕竟刚才他还当众吃辣条、晒太阳、跟小贩插科打诨，怎么看都不像防备森严的样子。可林默知道，那双“眼睛”正在自己身上来回扫——不是肉眼，是神识探针，细得像针尖，滑得像泥鳅，专挑破绽往里钻。
就在那一瞬，林默耳朵里炸开一声巨响。
**“杀了他！夺躯体重生！补全功法！”**
这念头来得又急又狠，几乎盖过周围所有杂音。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心跳震荡，每一下都像铁锤砸钟，震得他耳膜发麻。【天听】瞬间锁定了位置——正前方十七米，三根旗杆之间的阴影里，一团扭曲的人形轮廓正缓缓浮现。
林默猛地睁眼。
那人披着灰袍，脸上蒙着符布，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眶。没有眼球，只有两团旋转的黑气，像是被挖空后灌进了夜风。他站在原地没动，但林默清楚听见了对方神魂深处传来的杀意爆鸣——那声音大得离谱，简直像在耳边放炮仗。
“老东西。”林默咧嘴一笑，牙齿沾着辣条碎屑，“你忘了我是怎么灭你残魂的吗？”
话音未落，他脚尖一点地面，整个人弹射而出，手中残剑早已出鞘。剑身不算锋利，缺口不少，看着就跟路边捡的废铁差不多。但这一剑劈下去，空气中竟裂开一道细微的黑线，像是布帛被无形的手撕开，发出“嗤啦”一声脆响。
盲眼老怪反应极快，双手掐印，一层灰雾瞬间裹住全身。同时他张嘴一吐，九枚阴符飞出，在身前组成环形阵列，每一枚都在疯狂震动，显然是要放大神魂冲击力，直接轰碎林默五感。
可林默压根没冲脸。
他在半空中忽然变向，剑锋一偏，直斩左侧三尺虚空。那里什么都没有，连空气都静止着。但下一秒，一声凄厉惨叫响起，灰袍男子猛然踉跄后退，左肩炸出一团血雾——仿佛有一把看不见的刀，提前等在了他要闪避的位置上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他嘶吼着，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。
林默落地轻巧，剑尖垂地，冷笑：“你心跳太吵了。刚才那招‘幻影移形’，你心里倒数三秒才启动，我还听清了你默念的咒语。”
老怪瞳孔一缩——他根本没念出口！那是刻在神魂里的秘术，连传承弟子都不知道发音！
不等他细想，林默再次扑上。这次不再废话，剑光如雨，每一击都精准落在他尚未完成防御的死角。更诡异的是，无论他用多少层护盾、多少道替身符，林默总能找到真正的本体所在。就像……对方耳朵里装了个导航，专门标记“此处有鬼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