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:联军集结,野心初现
铁甲舰的舱门轰然落地,震起一圈尘浪。
林默第一个踏出舰体,靴底碾过碎石,发出细碎声响。他没回头,身后是陆续走下的各派修士——断臂散修拄着豁口铁剑,女阵师赤脚踩在沙砾上,废墟少年把削木小刀插回腰间,老匠人手里的缝帆锥还沾着半干的桐油。
联军大营建在星陨谷腹地,四面环山,中央空旷,地面铺着青灰岩板,刻满未激活的聚灵纹路。风从谷口灌进来,卷着铁锈味和旧符纸烧焦的糊气。
议事厅是临时搭起的穹顶大帐,主梁用三根断裂的飞舟龙骨拼接,帐布是拆下来的舰体护甲板,边缘还泛着未冷却的暗红余温。
林默径直走上高台,站定。
台下已坐满人。
东首是天机阁残部,领头的老道袍子补了七处补丁,袖口磨得发亮;西边坐着赤焰宗仅存的两位长老,一人缺耳,一人断指,腰间火纹佩剑鞘上裂痕纵横;北角是流亡海寇团,魁梧汉子光着膀子,肩头刺着条翻船的墨鱼;南侧最安静,一排黑衣人垂目而坐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,没人报山门,只在案前摆了枚无字铁牌。
没人说话。
但声音早炸开了。
【“这姓林的才化神初期,凭什么坐主位?”】
【“昨夜我派私兵绕后探路,他怎会知道?”】
【“玉简里那支穿灰甲的队……是我藏在枯井下的死士,谁泄的密?”】
【“若他真能统军,为何不先剿灭北岭妖巢?分明是拿我们当炮灰!”】
【“跪就跪,反正灵石已到账……”】
林默没开【天听】。
他只是站着,手指无意识摩挲腰间储物戒——戒面微凉,里面躺着那块坑洼铁片,还有苏浅浅临下舰前塞给他的半块灵麦饼,纸包还没拆。
他抬眼扫了一圈。
目光所及之处,心声骤然变调。
有人喉结滚动,心跳快了三拍;有人指尖发紧,捏皱了案上地图;有人悄悄把一枚传讯符按进掌心,指节泛白。
林默忽然笑了下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嘲讽,就是嘴角往上扯了半寸,像刚听见个不太冷的笑话。
他右手往怀里一探,再抽出时,掌心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的影像玉简。
玉简表面浮着层薄薄水雾,雾中隐约有影子晃动。
他拇指一按,玉简腾空而起,悬于高台正上方。
嗡——
一道光幕展开。
画面抖了一下,随即清晰。
是营地外围。
镜头掠过断崖、枯树、塌陷的哨塔,最后停在三处隐秘入口:一处是半埋的矿道口,十几名灰甲修士正列队而出,甲胄缝隙里嵌着未擦净的星砂;一处是废弃水渠,二十几人踩着浮冰潜行,每人背上都绑着三柄短弩;第三处最隐蔽,在谷底裂缝深处,近百名黑衣人静立如石雕,手中长枪枪尖朝天,纹丝不动。
画面无声,却比雷鸣更响。
全场死寂。
最先坐不住的是赤焰宗断指长老。他猛地起身,椅子腿刮擦青岩板,刺耳一声响,可他顾不上了,额角青筋暴起,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“呃、呃”的气音。
天机阁老道低头盯着自己补丁袖口,手指捻着一根松脱的线头,越捻越紧,线头崩断,他指尖渗出血珠。
流亡海寇团魁梧汉子喉结上下滑动,突然抬手抹了把脸,再放下时,脸上全是汗。
林默没看他们。
他目光落在角落阴影里。
那里站着个传令使,青布短打,腰挎铜铃,此刻正微微佝偻着背,左手死死攥着右腕,指节发白。
林默耳朵里,那人心跳声像擂鼓。
咚!咚!咚!
不是慌乱,是完成任务后的松弛,混着一丝得意,还有一句没出口的念头:【成了。】
林默抬手,轻轻一弹。
玉简光幕应声扩大,画面瞬间切到传令使本人——正是他今晨蹲在哨塔后,将三枚信号火折子分别塞进不同石缝的动作。
他动作很轻,火折子裹着油纸,没冒烟,没留痕。
可【天听】听见了火折子外壳摩擦石缝的“沙”声,听见了他心跳加速时血管搏动的“噗噗”声,听见了他咽唾沫时喉管收缩的“咕”声。
林默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所有杂音:“各位的私兵,藏得够深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