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听见。
天道之眼不会心跳。
可它“波动”了。
就在林默话音落下的刹那,瞳孔深处符文流速骤然加快,灰光重新凝聚——比刚才粗了三倍,颜色更深,像凝固的铅液,带着碾碎一切的重量,再度压下。
林默右掌贴上剑脊,五指狠狠一攥。
阳刚灵气不要命地灌进去,经脉像被烧红的铁钎捅穿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。他咬住后槽牙,牙龈渗出血腥味。
剑身嗡鸣暴涨,墨色剑气再次腾起,比刚才更浓,更沉,更疯。
他没等灰光落下。
剑尖一挑,主动迎了上去。
这一次,是硬碰硬。
轰——!!!
不是一声,是九声叠在一起的爆响,从地底炸到云层,震得人耳膜撕裂,眼前发黑。高台轰然塌陷半边,断柱横飞,瓦砾如雨。林默双足深陷黄土,直至小腿,膝盖以下完全埋进地里,脚背青筋暴起,脚趾抠进泥中,指甲缝里塞满黑泥。
他挺着腰,没弯。
剑尖斜指苍穹,剑身微微震颤,墨色剑气在刃上盘旋嘶吼,像一头不肯咽气的黑龙。
灰光散尽。
天道之眼悬在半空,纹丝不动。
灰白符文依旧流淌,冰冷,漠然,没有情绪,没有疲惫,没有一丝被撼动的痕迹。
林默左臂垂在身侧,袖口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新鲜血痕——那是剑气反冲时割开的。血珠沿着腕骨滑下,滴在脚边碎石上,洇开一小点暗红。
他喘了口气。
不是大口吸气,是短促的、带血沫的抽气,喉头腥甜。
他抬手,用拇指抹掉唇角血迹,动作很慢,像在擦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指尖沾了血,他低头看了眼,又抬眼,重新盯住天上那只眼。
“通知阵法组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低,更哑,却字字清晰,“苏浅浅——让她把‘九曜伏羲阵’的主枢,全调到我脚下。”
话音落,他左脚脚跟猛地一碾。
脚下碎石崩飞,黄土翻涌,露出底下半截埋着的青灰岩板——正是白天断指长老跪过的那块。岩板表面,一道新鲜刻痕正幽幽泛光,是【天听】刚刚捕捉到的阵法节点微响。
他踩了上去。
右脚跟着抬起,重重踏下。
咔嚓。
岩板彻底碎裂。
碎石缝隙里,一点幽蓝符文亮起,随即连成一线,蜿蜒爬向高台废墟深处。
林默站在那里。
双足陷在碎岩与黄土之间,衣袍下摆沾满泥灰,左袖裂口随夜风轻轻摆动,唇角血迹未干,右手拄剑,剑尖斜指苍穹,目光死死锁住天上那只灰白竖瞳。
天道之眼缓缓转动,瞳孔中心,第三道灰光,正在凝聚。
比前两道更粗,更沉,更亮。
像一支即将射穿天地的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