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:新纪元启,诸天臣服
墨浪依旧在膝盖处翻涌,白气萦绕未散,最后一片冷硬如铁的黑晶碎片停在林默右肩。
他没抖。
苏浅浅左手指尖仍搭在他后颈,指甲已松,力道平缓,呼吸匀长。
她右脚足尖,仍点在他靴面。
林默喉结滚动,咽下最后一口温热,左手拇指在她腰侧衣料上,又摩挲了一下。
不是确认。
是托举的起势。
他左臂缓缓松开她后背,却未收回,而是抬至胸前,掌心向上,五指微张——像接住一片落雪,也像托起整片塌陷的天穹。
墨浪应声一滞。
不是风停,不是浪息,是海面本身“顿”了一下。
赤金涟漪自他靴底无声荡开,不带威压,不掀波涛,只如水滴入镜,一圈,百丈,再一圈,千丈。
涟漪所过之处,浮沉的黑晶碎屑逆向腾空,悬停半寸;翻涌的墨浪骤然凝滞,镜面般映出裂口未愈的九重天;连那些尚未散尽的灰白雾气,也如被无形之手捋顺,缓缓垂落,贴着海面游走。
无人下令,亦无人喊话。
第一人单膝跪入墨浪时,甲胄轻响,像一声闷鼓敲在所有人耳膜上。
第二人跟着跪下,刀柄拄地,溅起三寸墨水。
第三、第五、第十……百人、千人、万人。
铠甲碰撞声连成一线,兵刃拄地声汇作一震,万军齐伏,墨浪无声,唯余衣甲摩擦与粗重呼吸混作低频嗡鸣。
他们跪得极低,额头几乎触到墨浪表面那层薄薄的凝滞水膜。
没人抬头。
可每双眼睛都睁着,瞳孔里映着天上那枚暗金色球体——它正从林默掌心缓缓升起,核桃大小,裂痕密布,内里暗流奔涌,丝丝黑气渗出,又被一道赤金剑意寸寸绞灭。
林默五指微屈,神格悬空旋转。
他挥袖一甩。
神格脱手飞出,稳稳悬于万军头顶三丈,暗金光晕垂落如冠,将每一张仰起的脸都镀上金边。
这不是供奉。
是公示。
旧主已殁,凭证在此。
苏浅浅自他怀中直起身。
发丝微乱,眼尾犹带水痕,唇角却已扬起。
她左手搭上他右臂,指尖轻叩两下——力道比上一章刮他腕骨时轻,却更稳,更准,更像共执一柄未出鞘的剑。
林默右臂顺势揽住她腰身,将她半圈入怀,面向万军。
他声音不高。
没用灵力扩音,没借剑意震耳,就那么平平常常地开口,却穿透墨浪、压过余震、直贯云霄:
“第一条——诸天众生,皆有自由生存之权!”
话音落。
悬空神格嗡鸣共振,裂痕中迸出第一缕纯白光焰。
不刺目,不灼热,只如初生朝阳,无声燎原。
光焰掠过前排修士眉心,掠过断臂散修空荡的袖管,掠过女阵师鬓角碎发,掠过老匠人布满老茧的手背。
没人眨眼。
没人动。
万军跪伏,墨浪如镜,白气游走,神格悬空,光焰无声蔓延。
林默左手垂落身侧,右手揽着苏浅浅,脊梁笔直,赤金剑意隐于眉宇,眼神沉静,目光平视前方,不看神格,不看万军,只落在远处那一道尚未弥合的天穹裂口上。
苏浅浅左手搭他右臂,青光自指尖悄然流转,发丝微乱,眼尾微红,唇角含笑,她右脚足尖,仍点在他靴面,半步并肩。
她没说话。
只把左手食指,轻轻点了点他右臂外侧第三道旧伤疤的位置。
那是三年前黑市青岩边,他替她挡下盲眼老怪一记神识穿刺留下的。
林默眼皮都没眨。
只是右手拇指,在她腰侧衣料上,又摩挲了一下。
不是回应。
是落定。
墨浪凝滞如镜,倒映天穹裂口、倒映神格光晕、倒映二人身影。
万军跪伏,甲胄沾水,刀剑拄地,抬头仰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