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:林默出,嘲苏浅浅赌术
风卷起一粒细沙,打在铜钱边缘,“叮”一声轻响。
林默靴跟落甲板——“嗒”。
脆,亮,不拖泥带水,像敲了下定音鼓。
他没动肩,没转头,只把悬空的靴尖往下一压,鞋底稳稳踩实舰首最前端,黑水翻涌就在脚边三寸,浪头砸上来,水雾扑面,他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苏浅浅食指还悬在“巳时初”那枚铜钱上方半寸,指尖绷直,青筋微显,纹丝未动。
小八两颗竖瞳映着铜钱哑青微光,腹下海枣包瘪得彻底,腕足盘得更紧,连呼吸起伏都压平了。
林默喉结微动,忽地仰头,大笑出声。
不是闷笑,不是嗤笑,是胸腔震出来的朗笑,带着刚洗过胃的清爽劲儿,又混着点刚拆完天道眼的得意,笑声撞上黑浪,浪头都矮了半尺。
“哈——”
他笑着摇头,焦黑袖角被风掀得一抖,露出小臂上几道浅红蚀痕,皮肉微粉,不烫,不跳,稳得很。
“苏副盟主。”
他开口,嗓音清亮,没压,也没扬,就那么平铺过去,像把刀搁在案板上:“你这赌术,真不精。”
苏浅浅没缩手,也没收指,只眼皮略抬,目光从铜钱挪到他侧脸,唇角平直,没弯,也没抿。
林默不等她接话,右手往腰间一按,储物戒微光一闪,没掏东西,只是动作停在那里,像在点数。
“你划三刻痕,辰末、巳初、巳正。”他语速不快,字字落地,“我踏进‘巳初’前半刻,你铜钱还没押,赌局没开,人已破局——你押的是时辰,我踩的是节点;你算的是刻度,我改的是钟表。”
他顿了顿,右耳垂旁赤金微光始终未现,呼吸匀长,小臂蚀痕淡如浅粉。
“没人押中。”
他摊开左手,掌心空空,风一吹,连灰都不剩。
苏浅浅终于收回食指,指尖垂落身侧,青光未起,只轻轻一刮自己左腕内侧皮肤,指甲划出浅白印子,转瞬消散。
她鼻腔里短促一哼。
清亮,利落,像冰块砸在铁甲板上,“当啷”一声脆响,余音没散,人已收声。
林默笑了。
不是咧嘴,是眼角微压,唇线往上一提,笑意沉进眉骨里,笃定得不讲理。
他没看铜钱,没碰刻痕,只把右手从储物戒旁撤回,五指松开又攥紧,指节咔一声轻响。
小八琥珀色竖瞳缩成针尖,腹下软肉一颤,腕足仍盘着,没敢动。
苏浅浅左脚还踩在螭吻浮雕第三片逆鳞上,右脚踏实甲板,青布袋口微敞,三枚铜钱齐整压在刻痕里,一枚未挪,一分未偏。
她抬眼,目光扫过林默焦边袖口、小臂淡粉蚀痕、靴尖悬空又落定的位置,最后停在他右耳垂——那里干干净净,没光,没痕,没波动。
她没说话。
只把右手抬起,食指伸直,指甲尖抵住“巳时初”那枚铜钱边缘,轻轻一刮。
不是撬,不是挪,是刮。
铜钱表面“永昌通宝”四字被指甲沿边一蹭,哑青微光晃了晃,像被戳了下眼皮。
林默盯着她指尖,没拦,没笑,也没接话,只把左脚往前半步,靴底碾过甲板木纹,发出细微“沙”声。
他靴尖离苏浅浅右脚鞋跟,不足半尺。
风更大了。
黑浪拍舰首,炸开墨色水雾,雾气扑来,咸腥味浓得呛人,却再无一丝酸腐气。
小八一条腕足悄悄舒展半寸,吸盘微张,朝青布袋方向探了半寸——又顿住。
苏浅浅左手垂在身侧,五指微张,没动青光,只指尖朝下,微微弯曲,像随时能弹出一道青丝。
小八腕足立刻缩回,八条全盘紧,只剩两颗竖瞳幽幽映光。
林默没看它。
他目光落在苏浅浅刮铜钱的指甲上,忽然说:“你刮它,它不会喊疼。”
苏浅浅指尖一顿,指甲离铜钱边缘还有半毫,没落实,也没收。
她抬眼,直视林默:“那你喊疼试试?”
林默一愣,随即笑出声,这次没压,笑得肩膀微耸,焦黑袖角在风里一抖一抖:“我喊疼?我连胃酸泡三刻钟都没皱下眉头。”
“哦。”苏浅浅应得极淡,指尖一松,指甲离铜钱退开半毫,铜钱纹丝不动,哑青微光静伏。
她左手垂落,右手收回,青布袋口未合,三枚铜钱仍在原位。
林默靴尖悬空,面向海平线,远处灰蒙蒙一片,没日头,没云,只有浪在动,黑得匀称。
他忽然抬手,拇指与食指一捻,凭空搓出一点火星。
不是灵火,不是剑气,就是指尖摩擦生的微光,黄豆大小,一闪即灭。
他看着那点光灭掉,才说:“下次你押,我来设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