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小心剥离表面那层活性黏膜——这玩意儿一旦接触空气就会迅速氧化，变成一堆废渣。匕首配合手指，一点点将那块拳头大小、泛着幽蓝光泽的晶核完整取出。晶体表面布满细密纹路，像海底沉积了千年的矿脉。
“这是……”苏浅浅凑近了些，瞳孔微缩，“‘深海源髓’？”
林默把晶核递给她看了一眼，没说话，又走向尸体四肢。他分别在肩、膝、肘三个关节处切开鳞片，从软组织里取出四片薄如蝉翼的鳞状物。每一片都呈暗银色，边缘带电弧般的纹路，拿在手里能感觉到轻微震颤。
“还有‘雷蜕鳞’。”苏浅浅接过一片，指尖轻抚表面，“这些材料好珍贵。”
“确实，有大用。”林默把五件材料一一收进储物戒，动作熟练得像在整理货架。
苏浅浅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，忍不住问：“你就没什么反应？这种级别的稀有材，外面拍卖行能拍出天价。”
“拍得动才怪。”林默拍拍衣袖上的灰，“懂的人不敢买，不懂的人看不出值钱。上次我拿个‘虚空蛛丝’去典当，掌柜说这是烂渔网，给五个铜板让我走人。”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先留着。”他活动了下手腕，“等哪天缺灵石了，找个冤大头忽悠一下。反正这年头，谁脑子越空，钱包越鼓。”
苏浅浅轻哼一声：“你这张嘴，迟早惹祸。”
“惹祸的是它。”林默指了指地上尸体，“我顶多算个善后人员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走向阵眼位置。三枚铁钉已经完成了使命，表面裂开细纹，能量彻底耗尽。他抬手一挥剑气，将钉子连同周围的符文痕迹全部削平，岩石表面变得光滑如初。
“不留点纪念？”苏浅浅问。
“纪念留给活人。”他收回剑，“死兽不需要墓碑，别人捡到还以为是宝藏地图。”
他望向谷口，海面风平浪静，阳光洒在水面上泛起点点金光。铁甲舰停泊的方向隐约可见轮廓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苏浅浅点点头，跟在他身后。两人并肩走出U形深谷，脚步声在岩壁间轻轻回荡。风从海上吹来，拂动衣袂，带走最后一丝血腥气。
林默右手插进裤兜，左手随意垂着，步伐不紧不慢。他的感知仍停留在储物戒内的那五件材料上——深海源髓的脉动尚未停止，雷蜕鳞之间似乎产生了微弱共振。
但这不是现在要考虑的事。
现在只想回舰上泡壶茶，顺便看看小八有没有偷吃他藏在柜子里的灵果干。
他刚迈出谷口最后一块礁石，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？”苏浅浅问。
“没事。”他摸了摸耳垂旁的赤金微光，“就是觉得，下次别找这么大个的饵了，累。”
她嗤笑一声：“你还知道累？”
林默没回，只是笑了笑，继续往前走。
阳光落在两人背影上，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