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也就在那一瞬，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——极细微，像是玻璃杯底轻轻震动的余波。位置……在头部核心下方半寸，频率与其他部分略有错位。
弱点？
他还来不及确认，战场形势再次恶化。
血雨越下越密，每一滴落在黑影身上，都像燃料注入火炉。它的体型又涨了一圈，四条新触手从背部钻出，地面被刮出深深的沟壑。原先的冰墙残骸被腐蚀成黑色黏液，顺着岩缝流淌。
苏浅浅站在高处，冰盾已出现裂纹。她双手结印，试图重新凝聚寒流，可灵气运转明显滞涩。纯阴魔体虽强，但连续施法加上血雨侵蚀，体力已逼近极限。
“林默！”她吼了一声，声音沙哑，“你还打算坐到什么时候！”
剑灵也落到断剑之上，红裳沾满尘泥。她盯着那不断膨胀的怪物，语气罕见地凝重：“再不出手，我们三个就得一起喂鱼了。”
林默睁开眼。
他的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黑影头部。那里有一圈极淡的蓝光流转，像是电路板上的电流回路。而那声“玻璃震动”仍在持续，虽然微弱，但稳定。
他知道了。
这东西不是单纯来杀他的。它是冲着《弑天经》来的——准确地说，是冲着经文中记载的“法则漏洞”来的。它想吞噬法则，回归所谓的“母渊”。而它的弱点，确实存在，但在当前状态下强行进攻，胜算不足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。
“现在不能动。”他说。
苏浅浅愣住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现在不能动。”林默重复，声音平静，“它变强了，但我们的情报还不够。它不是普通的域外妖物，是法则级生命体。我们现在冲上去，就是送菜。”
剑灵眯眼：“那你刚才闭眼是在干嘛？练冥想？”
“听它心里话。”林默抹了把脸，将断剑横放在膝上，“它脑子里一直在念叨‘吞噬法则’，说明它认得《弑天经》的价值。而且……它的核心有共振点，结构不稳定，应该是制造时留下的缺陷。但现在的强度，哪怕砍中，也不一定破防。”
苏浅浅沉默两秒，忽然冷笑：“所以你是打算等它自己爆掉？”
“我是打算等更好的机会。”林默抬头，看向天空，“这血雨不会一直下。天道每次灭世都有周期，短则一刻钟，长不过半个时辰。等雨停，它失去外源能量，力量会回落。那时候才是动手的时候。”
剑灵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哼了一声：“总算没蠢到家。”
苏浅浅咬了咬牙，最终还是点头：“行，那就等。但我警告你——别想一个人扛功劳。等它弱了，第一个冲上去的人必须是我。”
林默咧嘴一笑：“放心，功劳算你的，灵石归我，老规矩。”
雨势更猛。
三人各自守住方位，林默盘坐在岩堆后方，双目微闭，手握剑柄，仍在持续监听黑影的波动变化。苏浅浅立于左侧高地，残损冰刃插在身前，寒气维持着小型防护罩。剑灵悬浮空中，红裳染尘，目光紧盯战场中心。
黑影在血雨中缓缓转动，触手如蛇群游走，表面蒸腾起阵阵黑雾。它没有再发动全面进攻，像是也在等待什么。
空气中只剩下血雨坠地的滋啦声，和远处海浪拍打岩壁的闷响。
林默的指尖轻轻敲了敲剑柄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在计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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