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:天魔败走,留宝于地
林默的剑尖还在微微发颤,虎口被震得生疼。他盯着东侧断崖下方那片碎石堆,耳朵里还残留着天魔最后那一击带来的高频杂音——不是攻击,是某种信号,像是在调试频道。
【天听】没关,一直开着。
他能感觉到,那缕残存的精神波动没有消失,反而安静下来了。不像之前那种狂躁的、想要撕碎一切的频率,现在更像是一台老旧冰箱,压缩机还在转,但已经快没电了。
“它没死。”林默低声说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贴着牙缝挤出来,“心跳变稳了,不是恢复,是……憋大招。”
苏浅浅站在他左后半步,掌心寒气未散,指尖还在轻轻抖。她没回头,视线钉在悬浮半空的古神身上,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:“要死也得先把裤子穿好再走,刚才那一下,差点把我也带进去。”
林默嘴角抽了抽。他说的是天魔,她想的是小八上次扯人法宝的事。但这话听着顺耳,说明她还没到极限。
天上那个大家伙还在喘。每一次呼吸,地面就跟着震一下。右肋那道伤口渗出的黑血越来越多,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,像雨点打在焦土上。但它没动,红瞳扫视全场,像在评估哪个先动手最划算。
林默知道,这玩意儿也在等。
可他没想到,等来的不是进攻,而是“扔东西”。
断崖下的碎石突然炸开,一道黑影猛地窜起,却不是扑人,而是在空中自爆三成残影。轰的一声,法则碎片炸裂,能量乱流横扫而出,连古神都被逼得往后飘了半尺。
借着这阵乱流,一团漆黑如墨的核心物质从虚影深处射出,砸进地面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铁锤敲棺材。
尘埃落定,地上多了一柄短戈。
锈迹斑斑,刃口卷边,柄身布满裂纹,看着跟废品回收站捡的差不多。可就在它落地瞬间,周围空气轻轻一荡,仿佛水面被针尖点了一下,涟漪无声扩散。
林默的【天听】立刻捕捉到了那股波动——不是情绪,不是心跳,是一种“价值异响”,微弱但清晰,像是深夜里有人悄悄按下了保险柜的密码锁。
值钱货。
但他没动。
苏浅浅也没动。
两人几乎是同时收回目光,装作没看见。
“别看太久,”林默咬着后槽牙,“它在盯着。”
苏浅浅冷哼一声,抬手凝霜,指尖一点一点往下坠的寒气,像是在检查地面湿度。实际上,她已经借着结冰的瞬间,悄悄布下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冰丝,沿着地面爬向短戈方向,停在离它三尺远的地方。
冰丝没断。
也没有触发任何禁制波动。
安全?不一定。可能只是陷阱还没启动。
林默吞了口唾沫,喉咙干得发痒。他摸了摸储物袋,里面只剩一枚回灵丹。刚才那场混战耗得太狠,经脉像是被砂纸磨过一遍,每吸一口气都带着拉锯般的钝痛。
他闭眼,用【天听】扫了一遍古神。
心跳沉重,节奏缓慢,每次跳动都会带动周身法则震颤一下,像老房子的地基在承重墙开裂时发出的呻吟。伤得不轻,但远没到倒下的程度。
只要他们敢靠近那把破戈,下一秒就得面对一记能把山头拍平的掌风。
“怎么办?”苏浅浅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“等。”林默说,“等它先动,或者先倒。”
“它不动。”
“那就我们也不动。”
两人缓缓后退,背靠着一块巨石,总算有了点遮挡。林默靠上去的时候,听见自己骨头咯吱响了一声。他没管,左手按住储物袋,右手握紧剑柄,指节发白。
短戈静静地插在土里,锈壳剥落了一角,露出底下一丝暗金色的纹路。那一瞬,林默的【天听】又响了一下——这次的声音不一样了,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轻轻敲了下铜钟,清越悠远,转瞬即逝。
他猛地掐住自己的太阳穴,硬生生把那股感应压下去。
不能贪。现在一贪,命就没了。
苏浅浅察觉到他的动作,侧脸瞥了一眼:“你听见什么了?”
“听见钱包在哭。”林默咧嘴,笑得有点僵,“说我再往前一步,它就要改嫁别人了。”
苏浅浅翻了个白眼,但没接话。她的右手一直覆着寒气,掌心朝外,随时准备甩符。眼睛盯着短戈,余光扫着天空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风停了。
鸟没了。
连远处海浪的声音都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。
整个裂谷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,只有古神的呼吸声还在规律地起伏,像一台巨型锅炉在缓慢加压。
林默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,贴在石头上凉飕飕的。他不敢擦,也不敢动。体内的灵气正在一点点恢复,但速度慢得像蜗牛爬坡。
他知道,这场对峙比刚才的战斗更危险。
打架靠反应,这种时候靠的是忍耐力。谁先忍不住,谁就是死的那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