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焦土味、血腥气和一丝久违的凉意。
战场上一片狼藉。地面坑洼遍地，碎石混着焦黑木料四处散落，几杆断裂的旗帜插在泥里，旗面烧得只剩骨架。侥幸活下来的修士们瘫坐在地，有的捂着伤口低声呻吟，有的呆呆望着天空，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。
林默靠在断墙边，慢慢滑坐到地上。他想喘口气，却发现肺像破风箱，吸一口疼一下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抖得厉害，指甲缝里全是黑灰。
可他还醒着。
他抬起头，望向那片逐渐散开的云层。
他知道，上面有人看着。
那个躲在暗处的老东西，一定正盯着这里。
林默抬起右手，冲着天空比了个中指。
“看什么看？没见过抗雷劫的？”他嗓音沙哑，笑得像个无赖，“你电费挺贵吧？再劈，记得走团购价。”
没人回应。
云层深处，那一团曾凝聚成暗红光斑的存在微微颤动了一下，随即缓缓后退，如同退潮般隐入更高的虚空。它没再出手。
不是不想。
是不敢。
林默靠着墙，慢慢把剑横放在腿上。他没力气站起来了，也不想动。这场仗打得不漂亮，但赢了。他活下来了，身边这群疯子也没全死。
远处，一个缺了半边耳朵的女修挣扎着爬起来，看了他一眼，忽然笑了。她举起手里只剩半截的法杖，冲他晃了晃。
接着是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有人开始拍地站起，有人拄着兵器互相搀扶，有人干脆躺在地上哈哈大笑，眼泪混着灰往下流。
他们没说话。
但他们都在看他。
林默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不是感激，不是敬畏，是一种更简单的东西——信任。
他低头看了看插在地上的弑天剑，剑身布满细小裂纹，像是随时会碎。他伸手轻轻抚过剑脊，低声道：“老伙计，撑住啊，还没到收工的时候。”
剑轻轻震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。
他抬头，望向天际最后一片未散的雷云。
那里安静得过分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结局还没来。
但现在，他至少能喘口气了。
他的手指抠进泥土，指尖触到一块温热的碎石。他捡起来看了一眼，随手扔掉。
这块地，还能站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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