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梯很稳，踩上去有种踩在春日田埂上的踏实感。每一步落下，身后就有更多光芒亮起，像是整条通道被唤醒。光顺着阶梯蔓延，照亮了四周的焦土，连那些烧成炭的旗杆都映出了影子。
走到第三阶时，林默停下。
他回望了一眼。
身后的战场依旧破败，断墙歪斜，尸横遍野。有人坐着没动，可能是伤太重；有人望着光梯发愣，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；还有人抱着同伴的尸体，迟迟不愿抬头。
他知道，并不是所有人都准备好了。
于是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传到每个人耳中：“我们打碎了枷锁，现在，该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没人立刻动。
他又站了几秒，然后伸出手，没指向谁，只是摊在半空。
苏浅浅走上前，握住他的手，站到他身边。
这个动作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。
远处，一个独臂修士撑着地站起来，一瘸一拐地朝光梯走来。接着是一个满脸血污的女修，她抹了把脸，把破碎的储物袋背好，跟了上去。再后来，三三两两的人影陆续起身，有的互相搀扶，有的独自前行，脚步或快或慢，但方向一致。
林默没再说话。
他只是握紧了苏浅浅的手，继续往上走。
光梯越升越高，风也渐渐暖了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经脉在轻微震颤，不是因为伤，而是因为那股新生的灵气正在缓慢修复他耗尽的根基。连弑天剑都似乎有了点反应，剑刃裂缝中渗出一丝微弱的红光，一闪即逝。
走到第十阶时，他忽然开口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菜市场问价：“你说……那边能不能种田？”
苏浅浅愣了下，随即嗤笑出声：“你脑子里就想着收租？刚灭了天道，转头就想当地主？”
“种田多实在。”他耸肩，“不靠吸万界续命，也不用搞雷劫收保护费。春天播种子，秋天收灵米，多好。”
“那你得先找人开荒。”她瞥他一眼，“我可不去锄草。”
“可以雇人。”他一本正经，“给灵石就行。或者让他们交租，一成不够就两成，反正比天道仁慈。”
她翻了个白眼，懒得接话。
但他们都在笑。
光梯尽头已近在眼前，裂缝内部的景象更加清晰：青山叠翠，溪流蜿蜒，天空湛蓝如洗，云朵洁白松软。一只不知名的鸟掠过树梢，鸣叫声清脆悠远。
这不是重建。
这是重生。
林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旧世界。
焦土、断剑、残旗、死寂。
然后他转回头，面向光明界，语气平静却坚定：“接下来，不是谁管谁，是我们一起，重新开始。”
他牵着苏浅浅，踏上最后一阶。
光梯尽头，是一片新生的大地。
风拂过林默的脸，带来第一缕不属于废墟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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