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猛地抬头，看向天魔：“你是不是搞错了？这签名可以伪造！血印也能复制！你们天魔不会是批量催收的诈骗团伙吧？我建议你先自查系统安全，别到时候追错人，还得赔我精神损失费。”
天魔没有回应。
但它似乎懒得再解释。只见那卷轴微微一震，一道光幕从血印中投射而出，画面模糊了几秒后，逐渐清晰。
画面中是一座悬浮于虚空的黑色殿堂，四周漂浮着无数锁链与符文碑。一名身穿青袍的年轻人跪在殿前，左手按在一块血色石碑上，口中念着某种古老咒语。他的脸……正是林默。
“以吾血脉为契，借法则之力三万三千道，用于逆转宗门劫难，愿以轮回因果偿还……”
那“林默”说完，血印亮起，石碑裂开一道缝隙，一团暗金色能量缓缓流入他体内。
下一秒，画面戛然而止。
林默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他感觉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锤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那不是幻象，也不是幻觉。
那人的动作、语气、甚至连低头时额前碎发滑落的方式，都跟他一模一样。
最关键的是——那人用的，是青衣宗失传已久的“逆命立契术”，只有宗主一脉才能掌握。
而他，根本不是宗主血脉。
“这……”他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干涩，“这不可能……我怎么可能……做过这种事？”
苏浅浅没再说话。
她悄悄靠近林默肩侧，手掌仍聚着灵气，目光却在他和空中契约之间来回扫视。她从未见过林默失态。哪怕是在青衣宗覆灭那天，他被七大门派围剿，被夺走储物戒，被踩进泥里，也没露出过这种表情。
像是信仰崩塌了。
剑灵也沉默了。
她盯着那道投影，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却又抓不住。她没说话，只是附在剑身上的符文悄然流转，进入最高警戒状态。
天魔雏形依旧悬浮十丈高空，黑雾身躯缓缓旋转，双目幽光稳定锁定林默。它没有攻击，也没有撤离，只是静静地等待着，仿佛已经胜券在握。
林默站在原地，手中弑天剑仍未入鞘，双眼死死盯着那道契约投影。
他的嘴皮还在动，像是想再说点什么反驳的话，可最终一个字都没吐出来。
他引以为傲的【天听】此刻毫无作用——他听不到任何心跳加速，也捕捉不到情绪波动。因为这一次，对方拿出来的不是谎言，不是陷阱，而是——铁证。
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靠“捡漏”“耍赖”“反杀”就能糊弄过去的局面。
这不是一场交易，也不是一次战斗。
这是一道来自前世的判决书，盖着他的手印，签着他的名字，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今生面前。
海风掠过，卷起他额前碎发。
他眨了下眼，瞳孔深处那点惯常的狡黠与玩世不恭，终于彻底熄灭。
苏浅浅轻轻碰了下他胳膊，声音很轻：“你真不认识这契约？”
林默没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那枚血印，盯着那行签名，盯着画面中那个跪在殿堂前的自己，久久未动。
全场陷入死寂。
连海浪都像是被冻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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