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：先锋来袭，腐蚀光束
林默踩着碎石坡回到城郊时，天还没亮透，风里那股咸腥味比之前更重了。他没回破庙，也没去找城主，径直拐上了城墙东段的瞭望台。这地方地势高，能一眼望到海平线，是他昨夜用【天听】锁定先锋部队行进路线后，心里默默圈定的第一观察点。
他刚站定，远处海面就起了变化。
三十里外的深水区，原本漆黑一片的海面突然裂开一道口子，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撕开的。紧接着，一排泛着幽绿光晕的轮廓浮出水面——不是鱼，也不是寻常海妖，而是一队通体覆盖暗色甲壳、背生鳍刺的类人生物。它们整齐划一地悬浮在浪尖上，每一只手中都托着一根短杖状装置，前端正凝聚着粘稠如液态金属的光团。
“来了。”林默眯起眼，手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。
那光团越聚越亮，颜色从幽绿转为惨白，最后竟泛出腐肉般的黄褐色。还没等他细看，最前排的六个海族同时抬臂，短杖前端猛地一震，六道粗如碗口的光束呈扇形激射而出，直扑无昼城外围的防御阵。
光束飞行时发出低频嗡鸣，像钝刀刮骨，听得人牙根发酸。林默下意识屏住呼吸，眼睁睁看着那几道黄褐色的光线撞上半空中若隐若现的灵力屏障。
“滋——”
一声长响，像是滚油泼在铁皮上，刺耳得让人头皮炸开。屏障表面瞬间沸腾，灵纹崩解，符线断裂，原本流转不息的能量流当场凝滞。紧接着，无数蛛网般的裂缝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蔓延，咔咔作响，仿佛整片天空都被砸出了裂痕。
不到三息，屏障轰然炸裂。
碎片化作点点残光四散飞溅，有的落在城墙上，烧出一个个焦黑坑洞；有的坠入民居屋顶，引燃了干草棚。火光一起，城里立刻乱成一团，有人惊叫，有人大喊“敌袭”，但没人敢冲上城墙——守卫早就死的死逃的逃，剩下的几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。
林默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知道这阵法撑不住。昨晚用【天听】探查时就发现，这些海族携带的装置频率异常，能量层级远超当前位面正常水平，根本不是靠人数堆得起来的防御能挡的。可亲眼看见它碎得这么干脆，还是让他心里一沉。
“这不是普通腐蚀术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这是专门拆阵法的。”
话音未落，海面又是一阵波动。第二批光束紧跟着射来，这次数量更多，足足十二道，呈交叉网状覆盖整个城头区域。林默迅速蹲身，借着瞭望台的石垛掩护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外面。
光束落地，地面直接被蚀出深坑，青石板像蜡一样融化，露出底下潮湿的泥土。有些落在残存的阵基上，那些埋了上百年的灵石当场爆开，炸得碎屑横飞。一股焦臭味混着类似尸水的气息弥漫开来，熏得人想吐。
林默皱眉，伸手在鼻前扇了扇。
他闻过天魔残躯的味道，也闻过古神内脏腐烂的腥气，但从没见过能把灵力结构都“吃”掉的攻击手段。这光束不光破坏物质，连残留的法则痕迹都在被一点点溶解，就像……某种活物在啃食规则本身。
“难怪敢直接打上门。”他喃喃，“不是来攻城的，是来拔钉子的。”
第三轮齐射间隔变长，似乎是在充能。趁着空档，林默终于看清了那些海族的模样：身高接近两米五，四肢修长，关节处有明显外骨骼凸起，面部没有鼻子，只有一道横向裂口和两个凹陷的眼窝。它们全身覆盖着类似深海矿壳的装甲，胸口位置嵌着一块菱形晶体，正随着呼吸般明灭闪烁。
“统一制式装备，统一行动节奏，连充能周期都一致。”林默一边观察一边在心里记账，“背后肯定有指挥中枢，说不定还有远程供能系统。”
他忽然想到昨晚探测到的那个导航仪信号。七秒一次的脉冲，精准得不像临时拼凑的队伍能有的配置。现在看来，这支先锋部队压根不是什么临时征召的炮灰，而是经过严格训练、配备高维科技的正规军。
“谁给他们的？”这个问题再次冒出来，但他没时间深想。
海面上，第三波充能已完成。这一次，光束数量锐减，只有一道，但粗度是之前的三倍，颜色也更深，近乎墨黑。它缓缓抬起，对准了城墙上最后一处完好的阵眼——那是整座防御阵的核心节点，哪怕其他部分全毁，只要它还在，就能勉强维持最低限度的警戒功能。
林默瞳孔一缩。
他知道对方要干什么。
果然，下一瞬，那道墨黑色的光束无声射出。速度不快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腐蚀成了灰雾。它稳稳命中阵眼，没有爆炸，没有火花，只有一声极轻微的“啵”响，像是戳破了一个泡。
然后，那枚镶嵌在石柱顶端、由千年雷击木与九阳晶核炼成的阵眼核心，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化作了粉末，随风飘散。
林默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他知道，这仗已经没法按常理打了。
这种级别的武器，别说他现在手里这群临时拼凑的队伍，就算把整个讨天联军拉来，正面硬抗也是送菜。对方用的不是战力压制，是降维打击——拿高维工具砸低维防线，跟拿电锯砍竹篱笆没什么区别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指尖微微发麻。不是害怕，是兴奋。每次遇到超出认知的东西，【天听】都会产生一种类似电流刺激的反应，像是本能提醒他：“这玩意儿值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