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：海族震怒，巨蟹降临
海面的低频震动越来越密，像是有台巨型打桩机在海底开工。林默没动，手指还搭在剑柄上，但耳朵已经锁死了声源方向——不是从正前方来的，是斜下方，偏东南三十度，深度至少五百丈。
他眼角扫过去，六名海族持杖者全退了，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。刚才还杵在原地发愣的家伙，现在一个个往后倒滑，脚底贴着浪尖走，速度快得带出残影。最边上那个甚至没来得及收短杖，直接把它当撑杆一撑，整个人弹进深水里。
林默眯了下眼。
这不是溃逃，是战术转移。
紧接着，一道蓝光从海底冲出，笔直射向海天交界处。那光不散不偏，划出一条清晰的信号轨迹，跟放孔明灯似的，稳得很。
“搞事。”林默心里刚蹦出俩字，脚下礁石猛地一震。
不是潮水拍的，是地动。
下一秒，远处海面炸开一片浑浊水柱，泥沙混着碎壳子喷上半空，足足十几米高。海水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起来，中间鼓起个巨大的包，表面还在不断蠕动，裂开细缝，往外冒气泡。
“滋啦……轰！”
一声闷响从水底传来，像是生锈的齿轮强行启动。那团隆起的海水彻底炸开，一头庞然大物缓缓升起。
林默终于转过了身。
这玩意儿真不是自然长的。背壳宽得离谱，横着看比无昼城的主城墙还长，表面坑洼不平，布满沟壑和凸起的瘤状物，缝隙里嵌着暗红色的符文，一闪一灭，跟老式电路板似的。两条后腿粗得像桥墩，踩在浅滩上直接陷进泥里三尺深，每抬一次脚，地面就裂一圈缝。
最吓人的是那对钳子。
左钳前端扁平，像把巨型铁铲，边缘磨得发亮；右钳却是尖锥形，顶端闪着寒光，一看就是专门破甲用的。两根钳臂高高举起，交叉在头顶，摆出个“X”型，活像要砸下来的铡刀。
林默站着没动，但呼吸节奏变了。原本平稳的吐纳压得极低，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。他左手慢慢从剑柄移开，垂到腰侧，指尖轻轻碰了下储物戒——里面还有几块金属边角料，是从遗迹带出来的，还没来得及熔。
但他没掏。
现在掏啥都不顶用。
这螃蟹一露头，空气都沉了。风停了，浪也小了，连海鸥都不敢飞过来。整个战场静得只剩它关节转动时发出的“嘎吱”声，像是生铁摩擦，听得人牙酸。
就在这时候，一个身影从水雾中踏出。
海族将领。
他没穿之前那种流线型作战服，换了一身厚重的鳞甲战铠，肩甲上雕着蟹首图腾，腰间挂了串骨铃，走一步响一下。脸藏在护面之后，只能看见一双泛绿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林默的方向。
他站在离巨蟹十步远的浪尖上，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朝上。嘴里念了句听不清的话，音调古怪，带着水泡破裂的杂音。
那螃蟹立刻有了反应。
原本缓慢转动的头部“咔”地一扭，八只复眼齐刷刷对准林默所在的位置。钳子缓缓下压，摆出冲锋姿态。背壳上的符文亮度骤增，红光连成片，照得整片浅滩泛出血色。
林默依旧没动。
但他把剑拔出来了。
刚才插在礁石里的那一剑，此刻被他缓缓抽出，动作很轻，几乎没有声响。剑身离石时带起一溜火星，落在潮湿的石头上，“嗤”地一声灭了。
他把剑横在身前，左手虚握，右手搭在剑脊上，stance拉开，重心下沉。脚底的碎石被他微微挪动时碾得粉碎，沙粒顺着潮气往两边滑开。
巨蟹动了。
不是冲他，是转向无昼城。
它迈开后腿，每一步落下，地面就震一次。百丈宽的身躯移动起来居然不慢，短短几秒就推进了二十多米，距离海岸线只剩不到五十步。右钳高高扬起，瞄准城墙最高点，开始蓄力下砸。
林默没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