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望着她。
风从右边吹来，把她一缕碎发吹到额前。她没去撩，只是静静站着，像一根钉在废墟上的旗杆。远处海面，海族主力已开始后撤，阵型溃散，毫无章法。有两人甚至为了抢一艘逃生艇互相推搡，最后双双跌入海中。
他唇角动了动。
没有鼓掌，没有喝彩，也没有靠近。
只是轻轻点头，低语一句：“行啊，夫人。”
声音极轻，随风就散了。
但他知道，她听得见。
苏浅浅耳尖微动，依旧没回头。她抬起手，指向海边最后一艘正在撤离的海族小艇：
“追！别让他们带走完整装备！活的死的都要，我要拆了研究！”
三名守军立刻应声而出，抄起缴获的骨矛便追。其中一人跑得太急，被碎石绊了一跤，爬起来继续冲，嘴里还不服输地喊：“老子今天非抢条船回来！”
林默低头看了眼脚下。
沙地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剑的痕迹——电弧烧出的焦黑沟壑，蜿蜒如蛇。他抬起脚，轻轻碾了碾那道裂口，确认温度已降。
然后，他缓缓抬头。
眼前是燃烧的残骸、忙碌的守军、硝烟未散的战场。苏浅浅仍站在高台上，身影挺拔。她正指着某具尸体对身边人说着什么，语气干脆利落，像在分赃。
他没再说话。
只是把剑收回鞘中，发出“咔”一声轻响。
风还在吹。
远处，最后一艘海族小艇正加速驶离海岸，艇尾掀起的浪花拍打着礁石。一名海族士兵站在船尾，回头望了一眼这片焦土，脸上满是惊惧。
林默眯了下眼。
他知道，这次来的只是先锋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他们来了，又被打退了。
而且，是被人指挥一群残兵败将，硬生生反推回去的。
他往前走了半步，鞋底碾过一块碎甲片，发出轻微的“咯”声。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——
巨蟹瘫倒的右钳下方，沙地里露出一角金属反光。那东西半埋着，形状规整，边缘有细密纹路，像是某种通信装置的残壳。
他脚步一顿。
没立刻去捡。
而是站着，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四周。
守军还在清扫战场，苏浅浅仍在指挥调度，无人注意到那个角落。
他只低声自语了一句：
“这玩意儿……能卖多少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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