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体内灵流彻底平稳，他缓缓睁眼。
窗外天光微亮，云层压得低，但没下雨。城里的阵法还在运转，远处传来修士晨练的吐纳声，东一块西一块，杂乱无章。林默没去管那些人，而是将【天听】范围悄然扩出密室，覆盖整座无昼城。
这一听，感觉就不一样了。
以往他扫城池，都是找异常点：谁心虚、谁藏东西、谁偷偷摸摸传讯。但现在他是以自身为轴心，去感受整座城的“律动”。阵法的能量流转像河流，灵脉搏动似心跳，连街头小贩挑担走路的脚步都有节奏。这些声音混在一起，竟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。
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不再是那个躲在废墟里偷听老头心跳的小散修了。现在的他，只要愿意，一句话就能调动全城资源，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掉脑袋。但他没这么做。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缓缓释放一丝灵压。
那股压力很轻，像春风吹过麦田，不带压迫，却让所有正在修炼的人莫名一怔。有几个正在打坐的修士猛然抬头，望向主楼方向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总觉得刚才那一瞬，天地间的灵气好像更听话了。
有人低声嘀咕：“咋突然这么稳呢？”
也有人喃喃：“靠山来了吧。”
林默没听见这些话，也不需要听见。他知道效果达到了。一个人强不算强，能让整座城因你而安定，才算真正立住了。
他走到窗前，推开木窗。晨风吹进来，吹散了屋里的沉闷。他活动了下手腕，双臂张开又放下，确认身体状态完好。神识饱满，灵力充盈，脑袋也不胀了。这一轮修炼没白费，修为虽未跃境，但根基扎实了一大截，新悟的“声斩”也有模有样。
他低头看了眼蒲团，上面还留着自己坐过的凹痕。这地方他待了不少夜，每次闭关都像把自己往死里榨，榨出一点是一点。现在榨完了，该出去干活了。
他转身走向门口，手搭上门把时顿了一下。
外面的世界不会等他。耳目司才刚建，落潮屿集市三天后开市，阵法系统还得优化，城里一堆事等着拍板。但他不怕忙，就怕闲。一闲下来，【天听】反而会自动搜索周边波动，搞得他连隔壁夫妻吵架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拉开门，阳光照进来，落在他半边脸上。
林默迈出一步，脚步沉稳，背影挺直。城主楼的石阶在他脚下延伸，一级一级通向高处。路上有巡逻修士看见他，立刻停下抱拳行礼。他点头回应，没说话，一路走到议事厅前。
门卫见到他，主动拉开大门。
厅内空无一人，桌案整齐，昨夜的情报玉简已被收走归档。他走到主位前，伸手按了按桌面，确认温度正常，没有暗藏符印或传讯阵。然后他坐下，从储物戒取出一枚空白玉简，注入一道灵力。
这是新的一天的第一条指令。
他刚想写字，忽然耳朵一动。
【天听】自动捕捉到地下三十丈处一阵微弱震动——是城基灵脉的搏动频率变了，比平时快了半拍，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林默抬眼看向窗外，目光穿过街道，落在远处的阵法核心塔楼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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