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：“三个人打架，谁先出拳，谁就是靶子。”
剑灵的身影已经开始变淡，化作一道红光缩回林默腰间那柄残破古剑中。临走前，她留下一句意识波动：
“希望你这阴招别炸自己。”
林默没回应，只是抬起手，指尖又开始敲击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稳定，像是在数心跳。
苏浅浅坐回侧席，翻开账本，一页页核对物资清单。她的手指在“北岭三号矿点”那一栏划了圈，又在“训练节律共振器原型机”下方标注“材料齐备”。
但她眼角余光始终瞄着林默。
他知道她在看。
但他不动。
也不说话。
只是继续敲着。
外面天色渐暗，议事厅内光线柔和，青玉灯盏散发出温润的光晕。墙角的隔绝阵纹微微闪烁，屋外的脚步声、风声、巡逻修士的交谈，全都被挡在外面。
这里安静得像一口深井。
可井底，已经有火苗在窜。
林默忽然停下手指。
他闭上眼，再次启用【天听】。
百里外，诛神盟营地的情绪波动仍在加剧，愤怒值持续攀升。不止一处哨点传出集结令，有人在调兵，有人在检查法宝，还有人在密议行军路线。
而在南方五十里，古神阵营的精神频率也出现了变化——原本统一的节奏被打乱，几股气息明显躁动，其中一股尤为暴烈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凶兽。
他知道，那家伙已经闻到火药味了。
再往头顶看，三艘黑色战舰依旧悬停，但能量波动变得不稳定，像是随时准备撤离。
很好。
全都上钩了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，重新睁开眼。
“今晚没人能睡安稳。”他说。
苏浅浅合上账本，轻笑一声：“那我们早点歇？”
“歇？”林默摇头，“这才刚开始。我去城西看看信号增幅阵有没有偏移，你盯住北岭那边的动静，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。”
他站起身，抓起挂在墙上的行军水囊，拧开喝了一口。水还是温的，带着铁锈味。
“等他们打得头破血流，咱们再下去捡漏。”
说完，他走向门口，手搭上门闩。
苏浅浅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开口：“林默。”
他停下。
“这次要是真炸了呢？”她问，“要是他们发现是假的，联合起来找我们算账？”
林默回头，咧嘴一笑：“那你记得把账本藏好点，别让他们抢了去。”
门打开，夜风吹了进来。
他走出去，身影融入黑暗。
苏浅浅坐在原地，没动。
也没说话。
只是低头，重新翻开账本，在最新一页写下一行小字：
**今日支出：伪造密报三份，药水耗材若干，线人酬金二十下品灵石。**
**预计收益：三方混战，灵石、法宝、地盘，待收割。**
她勾了一下最后一笔，合上本子。
窗外，月光洒在无昼城的城墙顶上，像一层薄霜。
城外，风正越刮越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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