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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雨夜归鸿(1 / 1)

沪上的梅雨季总带着浸骨的湿冷,暴雨如注砸在墨家老宅的青瓦上,噼啪声响混着灵堂里压抑的啜泣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黑色宾利慕尚碾过积水,稳稳停在雕花铁门外,车门打开的瞬间,一柄纯黑长柄伞率先撑开,遮住了大半截清冷的身影。

墨渊缓步走入雨幕,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,领口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没有半分褶皱。他生得极好,不是那种凌厉的张扬俊美,而是眉目清秀温润,眼尾微微上挑时却透着疏离矜贵,鼻梁高挺,唇色偏淡,周身萦绕着一股久居异国的书卷气,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冷硬。三年剑桥经济学深造,他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,却没磨掉骨子里的锋芒,此刻踏入这座承载了他童年所有复杂记忆的老宅,眼底只剩一片沉静。

灵堂中央挂着父亲墨正宏的黑白遗像,照片上的人眉眼与墨渊有七分相似,只是更显威严。墨渊走上前,深深鞠了三个躬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棺木边缘时,心头还是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钝痛。父亲骤发心脏病离世,事发突然,他接到消息时正在剑桥参加一场重要的学术论坛,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。

“小渊,你可算回来了。”一道略显虚伪的关切声响起,墨振业快步走了过来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戚,眼底却藏着算计的光。他是墨正宏的弟弟,墨氏集团的副总,这些年一直觊觎董事长的位置,如今墨正宏离世,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
墨渊抬眸看向他,语气平淡:“二叔。”没有多余的情绪,仿佛只是在称呼一个普通的长辈。

墨振业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噎了一下,随即又堆起笑容:“你刚回国,一路辛苦。你父亲走得急,集团里不能群龙无首,董事会已经临时商议过了,由我暂代董事长一职,先稳住局面,等你熟悉了公司事务,咱们再从长计议。”

这话一出,灵堂里的宾客顿时窃窃私语。谁都知道墨振业的心思,只是碍于他的权势和此刻的场合,没人敢明着点破。墨氏集团的几位元老面色凝重,却也没立刻表态,显然是在观望。

墨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,随即缓缓抬眼,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,最后落回墨振业身上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带着几分嘲讽:“二叔倒是心急,父亲的葬礼还没结束,董事会就迫不及待地‘商议’好了?”

“你这孩子,怎么说话呢!”墨振业脸色一沉,“我这也是为了墨氏好,难道要看着公司乱成一团吗?”

“为了墨氏好,就该按规矩来。”墨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助理林舟,“父亲生前立有遗嘱,已经做了公证,林舟,把遗嘱拿出来。”

林舟立刻上前,将一份封装完好的文件递了过来。墨振业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,他显然没料到墨正宏居然早有准备,还做了公证遗嘱。“不可能!你父亲病重期间,从未提过立遗嘱的事,这遗嘱说不定是假的!”

“是不是假的,一看便知。”墨渊将遗嘱拆开,递给旁边的律师,“王律师,麻烦你宣读一下。”

王律师接过遗嘱,清了清嗓子,开始宣读。遗嘱内容清晰明确,墨正宏将墨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留给长子墨渊,剩余股份分别由其他股东和亲属持有,墨振业仅得到少量分红股,无权参与集团核心决策。此外,遗嘱中还特别提到,有一份补充协议和一枚密钥,需墨渊亲自开启,与集团核心资产相关。

宣读完毕,全场哗然。墨振业脸色铁青,指着墨渊厉声呵斥:“这一定是你伪造的!墨渊,你刚回国就想夺权,你眼里还有你父亲吗?”

“二叔,说话要讲证据。”墨渊眼神变冷,“这份遗嘱有父亲的亲笔签名和指纹,还有公证处的公证印章,王律师是业内知名的公证律师,难道还会造假?”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威压,“倒是二叔,父亲刚走,你就急于夺权,不知道安的什么心。”

墨振业被怼得哑口无言,看着周围人质疑的目光,心头又气又急,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。他知道,今天这一步算是落空了,但他绝不会就这么放弃,墨氏集团的董事长之位,他势在必得。

墨渊没有再理会他,目光落在遗嘱末尾提到的密钥上。林舟已经将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递了过来,盒子打开,里面放着一枚青铜钥匙,钥匙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不像是现代的物件。墨渊指尖摩挲着钥匙,心头疑惑,父亲留下的补充协议和核心资产,为什么会用这样一枚古老的钥匙开启?

就在这时,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老宅隔壁的方向。那里是一家名为“挽晴阁”的画廊,此刻画廊的灯还亮着,透过蒙着水汽的玻璃窗,可以隐约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坐在画架前,似乎在专注地做着什么。

而此刻,挽晴阁内,苏挽晴正微微蹙眉,指尖捏着一支细小的修复笔,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一幅古画的破损处。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,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,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,侧脸的轮廓柔和温婉,眉眼间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的灵秀,一双眼眸清澈如水,此刻正专注地盯着画纸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
苏挽晴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古典艺术品修复师,这家画廊是她和朋友合伙开的,平时大多时候都在这里修复古画。她的名字取自“晚来晴雪映月明”,父母都是没落的艺术世家传人,从小便教她辨识古画、学习修复技艺。她不仅相貌惊人,身材更是绝美,温婉的气质中又透着一股坚韧的力量,只是平时深居简出,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。

今晚她接了一幅棘手的古画,是客户委托修复的明代画作《逐月图》,画作年代久远,边角破损严重,色彩也有些脱落。她已经忙碌了几个小时,正处理到关键处,忽然听到隔壁老宅传来一阵喧哗,隐约夹杂着争执声。她下意识地抬头,透过窗户看向墨家老宅,恰好看到墨渊站在灵堂门口,一身黑衣,身形挺拔,眉眼清冷,在漫天暴雨中透着一股孤绝的气质。

不知为何,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,苏挽晴的指尖微微一顿,修复笔不小心划过画纸,指尖也被破损的画框划破,一滴鲜红的血珠缓缓渗出,滴落在《逐月图》的题跋处,与泛黄的画纸形成鲜明的对比。她心头一慌,连忙拿出纸巾擦拭,却发现血渍已经微微晕开,好在没有破坏到核心画面。

“真是不小心。”苏挽晴低声自语,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,她却莫名地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男人。她知道墨家是沪上的名门望族,墨董事长去世的消息她也有所耳闻,刚才那个男人,应该就是墨董事长的长子,那个从国外深造回来的大公子吧。

另一边,墨渊收回目光,将青铜钥匙收好,对林舟吩咐道:“安排一下,明天召开董事会,另外,去查一下隔壁挽晴阁的主人,还有……帮我找一幅明代的《逐月图》相关资料。”刚才那一瞥,他似乎看到了画廊里的那幅画,画上的纹路,竟与青铜钥匙上的有些相似。

林舟愣了一下,随即立刻应道:“是,墨总。”他有些疑惑,墨总刚回国,正事还没处理完,怎么会突然关心起一幅古画?但他不敢多问,只能乖乖去安排。

墨振业站在一旁,将墨渊的举动看在眼里,眼底闪过一丝阴鸷。他不知道墨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但他能感觉到,墨渊比他想象中更难对付。他咬了咬牙,转身悄悄离开了灵堂,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,语气阴冷:“计划提前,不管用什么方法,都要把墨渊手里的遗嘱和那枚钥匙抢过来,绝不能让他坐稳董事长的位置。”

暴雨还在继续,老宅的灯光在雨幕中摇曳,如同此刻暗流涌动的墨家。墨渊站在灵堂中央,望着父亲的遗像,眼神坚定。他知道,从他回国的那一刻起,一场关于权力、利益和亲情的战争,就已经拉开了序幕。而那枚青铜钥匙和隔壁画廊里的女子,似乎将成为这场战争中,最意想不到的变数。

深夜,墨渊回到父亲留给她的公寓,将青铜钥匙放在掌心反复端详。忽然,他发现钥匙纹路的凹槽处,竟与《逐月图》题跋的字迹走势完全吻合。他猛地起身,拨通了林舟的电话:“立刻带我去挽晴阁,不管现在几点。”而此刻的挽晴阁内,苏挽晴正对着那幅染了血渍的《逐月图》发呆,她忽然发现,画中月亮的位置,似乎藏着一个隐秘的暗格,而开启暗格的钥匙形状,竟与她偶然在古籍中见过的一枚青铜钥匙一模一样。她心头一震,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脑海中浮现——难道这幅画,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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