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辰时,乌木马车准时停在巷口。车帘掀开,墨福立在一旁,伸手相引:“苏姑娘,请。”
苏挽晴背着工具包上车,车内铺着柔软的云锦垫,熏炉燃着松木香,与墨渊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。她掀开车帘一角,看着街道从繁华市井渐渐转入幽深竹林,阳光被竹叶切割成碎影,落在车壁上缓缓流动。
半个时辰后,马车停在山门前。墨家老宅依山而建,青瓦白墙映着苍松翠柏,雕梁画栋间爬着暗绿色藤蔓,透着千年古宅的肃穆与沉寂。
“姑娘请随我来。”墨福引着她穿过庭院,脚下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,两旁石灯刻着繁复纹路,与玉牌上的图案隐约相似。
正厅门敞开着,墨渊身着玄色常服,坐在主位上,指尖轻叩案台,目光落在门口。看到苏挽晴,他眸色未变,语气依旧冷淡:“来了。”
“墨先生。”苏挽晴躬身行礼,目光不自觉扫过厅内,视线骤然定格在正墙悬挂的画卷上。
那是一幅《逐月图》,画卷古朴泛黄,绢布边缘有些磨损,上面刻着细密的古纹,纹路蜿蜒缠绕,如流水奔涌,又似星月罗列。一股莫名的吸力从画卷传来,让她脚步下意识顿住。
“墨先生,这幅画是?”她忍不住开口询问。
墨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画卷,指尖动作微顿:“墨家祖传之物。”
“上面的纹路……”苏挽晴刚要再说,墨渊已然抬手打断:
“墨福,带苏姑娘去修复室。”
“是。”墨福应声上前,“姑娘,请。”
苏挽晴满心疑惑,却只能压下追问,跟着墨福转身。路过画卷时,她刻意放慢脚步,指尖几乎要碰到画框,衣襟里的玉牌忽然微微发烫,与画卷的气息隐隐呼应。
她下意识攥紧衣襟,转头看向主位。墨渊依旧坐着,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身上,眸底藏着探究与戒备,右手悄然按在腰间——那里似乎藏着什么隐秘配饰。
修复室设在老宅西侧,宽敞明亮,案台铺着洁白宣纸,角落里摆着各式修复工具,案上已经放着几个木盒,里面装着待修的古物。
“姑娘,这便是待修的物件,”墨福打开木盒,里面果然是几块残损古玉和一幅字画,“主子吩咐,姑娘可自行安排修复进度,有任何需求,吩咐下人即可。”
苏挽晴的目光落在最中间的木盒上,里面正是那枚月湖古市的残玉。她伸手拿起残玉,指尖触到玉面的瞬间,暖意蔓延开来,虎口微微发烫。
“墨管家,我能否再去正厅看看那幅《逐月图》?”她抬头问道,“残玉的纹路与画卷似乎同源,对照着看,或许能更快修复。”
墨福面露难色:“这……需请示主子。”
“不必请示。”墨渊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,他缓步走入,目光落在残玉与苏挽晴的指尖,“想看便去看,但不可触碰画卷。”
苏挽晴心头一喜,连忙点头:“多谢墨先生。”
她抱着残玉,转身走向正厅。墨福看着两人的背影,悄然退下。墨渊跟在苏挽晴身后,脚步放轻,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配饰上,眸光锐利如鹰。他知道,《逐月图》的异动,或许就藏在苏挽晴触碰它的那一刻,而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,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