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陈末坐在浮生阁的院子里,用布蘸着井水,擦拭地上的血迹。
血已经渗进青石板,擦不掉,留下暗褐色的痕迹,像某种不祥的印记。月光照在上面,反射出诡异的光。
他擦得很慢,因为肋下还在疼。黑风双煞那一拳打断了他两根肋骨,虽然吃了回春丹,伤口愈合得很快,但骨头要长好,还得几天。
擦完地,他坐在石凳上,看着白素的屋子。
灯还亮着,窗纸上映出她打坐的剪影,一动不动。
“她说要教我真正的杀招……”陈末心里想着,握紧了刀柄。
这几天他练刀、练身法、练掌心雷,进展不算慢,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技巧有了,但缺杀气,缺那种一往无前、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狠劲。
今晚看到白素那一剑,他明白了。
杀招不是招式,是气势,是决心,是哪怕只剩一口气,也要从敌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的凶性。
那才是真正的杀人技。
他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,开始练刀。
这次,他不练招式了,就练一个动作——劈。
双手握刀,举过头顶,用尽全力,劈下。
不是劈空气,是劈想象中的敌人。每一次劈下,他都想象着面前站着黑风双煞,站着那个无面人,站着那个B级咒术师。
一刀,两刀,三刀……
汗水湿透了衣服,伤口又开始疼,但他没停。
练到天蒙蒙亮,白素推门出来了。
她换了身衣服,还是月白的,但袖口扎紧了,头发也束成马尾,露出苍白的脸。右手还吊着绷带,但左手提着一把短剑。
“过来。”她说。
陈末走过去。
白素指了指院子中央:“站那儿,闭上眼睛。”
陈末照做。
“深呼吸,放松,感受你身体里的那股气。”白素的声音很平静,“让它流动,从丹田出发,走遍全身,最后汇聚到双手。”
陈末感受着那股热流,引导它在体内循环。
“然后,想象你要杀的人,”白素继续说,“想象他站在你面前,想象他做过的事,想象他对你的威胁,想象他如果不死,你就会死,你在乎的人就会死……把你的恐惧、愤怒、恨意,全部灌注到那股气里。”
陈末想到了那个B级咒术师,那个在他眉心留下印记的人。虽然没见过面,但那种被窥视、被算计的感觉,让他后背发凉。
恐惧涌上来,然后是愤怒——凭什么要被这种人玩弄于股掌?凭什么要被追杀?
热流开始变烫,像烧开的水,在血管里奔涌。
“好,现在睁开眼睛,出刀。”白素说。
陈末睁眼,拔刀,劈下。
这一刀,没有招式,就是最简单的一劈。
但刀身上,血纹大亮,刀锋划过空气,发出尖锐的啸声。院子里卷起一阵风,地上的落叶被吹起,在刀光中粉碎。
刀锋劈在地上,青石板裂开一道缝,深三寸,长一尺。
陈末喘着气,看着那道裂缝,有点不敢相信是自己劈出来的。
“这就是杀意,”白素说,“招式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带着杀意出刀,哪怕是最简单的招式,也能要人命。没有杀意,再精妙的招式,也只是花架子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但你记住,杀意不是滥杀。杀意是工具,用来保护自己,保护你在乎的人。如果被杀意控制,你就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,那跟那些邪魔外道没什么区别。”
陈末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