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沙漫卷的不周山脚下,混沌钟的悲鸣声尚未散尽。
太一双手死死按住怀中震颤的青铜大钟,钟身刻满的日月星辰符文黯淡无光——这口钟本是混沌初开时诞生的先天至宝,又名东皇钟,镇杀劫、定鸿蒙,可方才那道金色钟波被击溃时的反噬之力,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,让他胸腔气血翻涌,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黄沙上,瞬间被蒸腾成一缕白气。
帝俊托着手中的河图洛书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这卷图卷乃是极品先天灵宝,黑白二气交织,能定自身气运、推演天机,此刻却在他掌心微微发颤,原本流转的灵光黯淡了大半。他死死盯着准提,俊朗的面容上满是难以置信与不甘——太阳星本源所化的金乌,一人持先天至宝,一人握极品先天灵宝,竟被一个西方来的枯瘦道人,以一道看似微弱的丝线破去攻势,这在他数万年的修行生涯中,从未有过。
“你这大道……究竟是何来历?”帝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河图洛书在他掌心缓缓收缩,显然已无心再争。他很清楚,先天至宝虽坚不可摧,却架不住使用者被反噬,此刻太一已然受创,自己的极品先天灵宝也被压制,再斗下去,只会得不偿失。
准提指尖的金色因果丝线悄然隐没,眸光平静无波:“因果之道,循天而行,察事之本,破局之根。道友二人恃宝而骄,欲夺无缘之物,这便是因;今日功败垂成,灵宝受抑、至宝反噬,这便是果。”
太一猛地抬头,眼中怒火未消,周身先天至宝的威压依旧凛冽,却被帝俊抬手按住。帝俊深深看了准提一眼,又瞥了眼身旁煞气腾腾的共工与巫族大巫,心中权衡利弊:巫族肉身强横,本就克制他们这些依赖法宝的修士,再加上一个能以大道破至宝的准提,今日绝无胜算。他咬牙沉声道:“西方准提……今日之因果,我兄弟二人记下了。先天菩提根,暂且寄放于你,他日洪荒若再相逢,必当讨还!”
说罢,帝俊对着太一使了个眼色,二人不再停留。太一强忍体内翻涌的气血,抱起混沌钟,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天而起——先天至宝的威压依旧震慑四方,只是少了几分之前的霸道;帝俊紧随其后,河图洛书展开,化作一片黑白光幕,将麾下数百名妖类修士笼罩其中,朝着太阳星的方向疾驰而去,转瞬便消失在天际。
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不见,共工才哈哈大笑起来,一巴掌拍在准提肩膀上,力道之大,让准提脚下的黄沙都陷下去半寸:“阁下好手段!那两只金乌平日里仗着一件先天至宝、一件极品灵宝,在洪荒横行霸道,今日总算栽了个大跟头!痛快!太痛快了!”
巫族大巫们也纷纷上前,对着准提拱手行礼,眼神中的敬畏更甚——能以大罗后期的修为,破极品先天灵宝的气运加持,撼先天至宝的攻击,这等实力,足以让任何生灵折服。
接引走上前来,合十道:“师弟神通广大,既解了眼前之困,又为西方挣得机缘,可喜可贺。”
准提淡淡一笑:“师兄谬赞,不过是顺因果而行罢了。”他心中很清楚,自己能破局,并非硬撼先天至宝,而是因果大道恰好克制“恃宝夺缘”的因果,再加上河图洛书虽为极品灵宝,终究不及先天至宝那般无懈可击,这才一击得手。
他转头看向共工,语气带着一丝探寻:“祖巫方才提及,盘古殿便在这不周山深处?”
“正是!”共工一拍胸脯,脸上露出郑重之色,“俺巫族世代守护盘古父神残躯,盘古殿便是我巫族圣地!阁下既为强者,又懂化解煞气之法,理当随俺去盘古殿做客,瞻仰父神威仪!”
说罢,共工不再迟疑,大手一挥:“走!俺带你们去盘古殿!让你们见识见识,我巫族的圣地风采!”
一行人调转方向,朝着不周山深处走去。沿途的景象与山外截然不同,不再是龟裂的大地与死寂的黄沙,而是遍布着粗壮的古木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行之力与淡淡的煞气,偶尔可见巫族修士在林间修炼,个个赤着上身,锤炼肉身,见了共工,都纷纷停下行礼,目光好奇地落在准提与接引身上。
“俺巫族不修元神,只炼肉身,以盘古父神开天之力为根基,讲究的是一拳一脚,硬撼天地!”共工边走边介绍,语气中满是自豪,“洪荒之中,论肉身强横,我巫族称第二,无人敢称第一!哪怕是极品先天灵宝,也未必能伤我巫族修士的肉身分毫!”
准提颔首附和,内心却在飞速思索:【巫族不修元神,虽肉身强横,却也有致命缺陷——一旦肉身被毁,便难逃身死道消的下场,且煞气郁结对肉身修炼的隐患极大。日后洪荒必有大劫,这便是他们的死劫之因。今日我若能帮他们化解盘古殿的煞气,既能结下深厚因果,又能暗中弥补他们的缺陷,为日后西方拉拢巫族埋下伏笔。】
接引看着沿途修炼的巫族修士,轻叹道:“巫族修士个个悍勇,只是这煞气缭绕,长期浸染,怕是对肉身修炼也有隐患。”
“道友所言极是!”共工脸上的自豪褪去几分,露出一丝凝重,“道魔劫后,盘古殿内的煞气便愈发浓郁,父神残躯上的功德金光都快压制不住了。俺们祖巫尝试了无数方法,都无法彻底化解,只能靠父神的功德金光勉强压制——俺们巫族只炼肉身,不懂净化煞气的法门,实在棘手。”
说话间,前方的林木渐渐稀疏,一座巍峨的大殿出现在眼前。
大殿通体由混沌石砌成,高达千丈,殿门之上,刻着三个苍劲古朴的大字——盘古殿,字体之中,隐隐透着开天辟地的浩然气息。殿门敞开着,里面漆黑一片,却有浓郁的煞气从中弥漫而出,与殿顶萦绕的金色功德金光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道奇异的光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