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妮莉丝似乎被这个问题惊了一下，她抬起眼看向乔拉，那双纯净的紫眸里映着渐渐明亮的天光，还有无法掩饰的惊惶。
她点了点头，又飞快地摇了摇头，银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晃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，爵士。哥哥他……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茫然。
“是的，陛下他……变了。”乔拉肯定了这一点，语气复杂。
他观察着丹妮莉丝的反应，斟酌着词句，“陛下……他展现出了我们以前未曾见过的……决断力。还有力量。”
他没有直接提及血魔法或尸体干瘪的异状，那不合时宜，但他需要让她有所认知，并……更加依赖自己。
“在眼下这种绝境，这或许是好事。但力量，尤其是突然获得的力量，有时也伴随着风险和不稳定。”乔拉继续说道。
丹妮莉丝咬住了下唇，哥哥割喉女奴、补刀马夫时那冰冷的侧脸在她脑海中闪现。
那是陌生的哥哥，却又奇异地与记忆中在逃亡路上紧紧拉着她的手、为她驱赶野狗的背影重叠。
“哥哥是为了保护我们，”她像是说给乔拉听，也像是在说服自己，“他说留在这里，我会被卖给马王，他会死。我们必须逃走。”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包裹的布料。
“保护您，是他作为兄长和国王的责任。”乔拉适时地接话，将话题引向自己希望的方向，“我也会誓死保护您的安全，公主殿下。无论陛下……如何变化，无论前路多么艰险。”
他微微低头，做出忠诚的姿态，目光却落在她苍白却美丽惊人的脸上。
“只是，我们需要更谨慎。陛下的计划……非常大胆。我们需要信任彼此，更需要清晰的头脑。您很勇敢，但也要知道，有时候，除了您的哥哥，您或许也需要听听其他人的建议。”
他的话里带着暗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。
乔拉清楚，丹妮莉丝现在的心完全系在韦赛里斯身上，但他必须在她心中埋下另一颗种子——一颗在韦赛里斯可能“失控”或做出“错误”决定时，会转向他乔拉·莫尔蒙寻求指引和保护的种子。
这是他在这个危险联盟中为自己寻求的支点，也是他内心深处对这位少女复杂情感的隐秘投射。
丹妮莉丝听着乔拉的话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和思考。
她习惯于听从哥哥的一切吩咐，无论是暴怒的命令还是偶尔的温言。
乔拉爵士一直是沉默可靠的护卫，他的话听起来也充满了关切和责任感。
“我……我明白了，爵士。谢谢你。”她轻声说，礼貌而略显疏离。
依赖乔拉？
这个念头对她来说还很陌生。
她的世界太小了，小到长久以来只能容下哥哥这唯一的、尽管常常让她害怕的支柱。
乔拉看出了她礼貌下的距离，却并不气馁。
他的谋划，需要时间。
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巷口，声音更沉：“陛下快回来了。记住，公主，无论发生什么，都请相信在我……和陛下。我们会保护你的。”
他没有再多说，只是将魁梧的身躯更挺直了一些，挡在了丹妮莉丝和可能来自港口方向的视线之间，用实际行动扮演着守护者的角色。
丹妮莉丝也看到了哥哥从巷口走出的身影，她立刻望过去，眼中担忧稍减，但那份因乔拉的话而产生的、对哥哥“变化”的隐约不安，以及对接下来疯狂行动的恐惧，却悄悄沉淀在了她紫眸的深处。
她抓紧包裹，像一株在风暴前努力扎根的小草，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、未知的惊涛骇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