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稠,像一杯没加糖的美式。
临江市西郊,废弃屠宰场。
空气里那股子味儿,怎么说呢,就像一块过期奶酪掉进了下水道,发酵了半个世纪,最后被捞上来当成传家宝供着。
阿零站在铁门前,捂着鼻子,感觉自己的嗅觉受到了工伤。
“这里面,真有饭吃?”
他很怀疑。
但肚子里那首《空城计》已经单曲循环了一晚上,而且空气中那丝微弱却霸道的“魔龙”气味,像一根钩子,死死勾住了他的胃。
为了干饭,他忍了。
铁门后,杵着四个人形立牌,清一色的黑西装配墨镜,胸肌鼓得像往里塞了两块砖。
领头的那个,下巴抬得比珠穆朗玛峰还高,用鼻孔打量着阿零。
这身行头,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运动服,配一双快磨平了后跟的杂牌鞋。
浑身上下加起来,不够他一根雪茄。
“站住。”
保镖队长往前站了一步,身体像堵墙,声音里结着冰碴子。
“私人地盘,滚。”
阿零的脚步停了。
他抬起头,那双黑漆漆的眸子越过保镖队长的肩膀,精准锁定了对方的胸口。
那里,有一股该死的、诱人的味道。
五香牛肉干。
风干的那种,有嚼劲。
“咕噜。”
阿零的喉结滑动了一下,口水的分泌速度堪比三峡大坝开闸。
这一下,把保镖队长给整不会了。
紧接着,一股凉气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路爬上了后脑勺。
这小子的眼神……
他在看我的胸口?
那地方……是我藏淬毒飞刀的位置,也是我心脏护甲唯一的缝隙!
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死穴?!
保-身经百战-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-队长,冷汗下来了。
他常年在刀尖上跳舞,对杀气的敏感度比雷达还准。
眼前这少年身上没有半点能量波动,但那种感觉,就像屠夫在看一块案板上的猪肉,思考着从哪里下刀比较顺手。
顶级高手!
杀人不见血的那种!
“我想进去。”
阿零开口了,饿得有点中气不足。
但在保镖队长耳朵里,这三个字自动加了环绕立体声和地狱混响,压迫感直接拉满。
“进……需要邀请函,或者验资……”
保镖队长的声音都有点瓢了,刚才那股子“你算老几”的气焰,瞬间被戳破了。
“邀请函?”
阿零歪头。
能吃吗?
他掏了掏兜,摸出几张被汗浸得软趴趴的钞票,还有一个黑不溜秋、散发着淡淡腥气的石头疙瘩。
那是蛇女的胆,他觉得味道不错就留着当零嘴了。
“这个,行吗?”
几千块钱,加一块看着像煤球的东西。
旁边的几个保镖憋笑憋得脸都紫了。
哪来的铁憨憨?
这点钱,在黑市里买杯白开水都得找人拼单。
“滴滴——轰——”
一阵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。
几辆闪瞎人眼的豪车一个甩尾,稳稳停在门口。
车门打开,走下来几个浑身挂满奢侈品logo的男女。
领头的是个白西装胖子,脖子上的金链子比拴狗的还粗,手里盘着两个文玩核桃,全身上下就写着四个字:人傻钱多。
“哟,这黑市的门槛现在这么低了?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门口碰瓷了?”
胖子一眼就看到了阿零,那身寒酸的打扮,简直是对他眼睛的污染。
“小子,你走错地方了吧?幼儿园在隔壁。”
胖子身边的妖艳女人咯咯直笑,指甲做得像鹰爪:“亲爱的,你看他手里那个黑球,像不像刚从地里刨出来的牛粪?”
“哈哈哈!你别说,还真像!拿着牛粪当门票,今天的笑话够我用到明年了!”
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。
阿零扭头,扫了他们一眼。
胖子,脂肪含量严重超标,口感油腻,差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