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零张开了嘴。
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巨口,就是普普通通地,像是准备打个哈欠一样,张开了嘴。
然后。
他对着那个身高三米,浑身散发着准A级恐怖威压,能一刀斩断山岳的血屠将军,轻轻地,吸了一口气。
“呼——”
没有惊雷炸响,没有空间崩塌。
只有一道微不可查的气流,从阿零的口中发出,像是一台启动了静音模式的戴森吸尘器。
然而,就是这道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流,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宇宙洪荒的至高法则。
那是来自食物链最顶端的、不容抗拒的、对猎物的绝对支配权!
“吼……?”
血屠将军那双猩红的眼眶里,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流露出了一种名为“茫然”的情绪。
它感觉,自己被锁定了。
不是被力量,不是被法则,而是被……食谱。
它不再是一个纵横沙场数百年的不败战魂,不再是慕容家引以为傲的镇族鬼将。
在这一刻,它就是一个躺在砧板上,被厨师用眼神锁定了的……荔枝果冻。
下一秒。
恐惧!
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、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极致恐惧,瞬间淹没了它那由杀戮和怨念构成的残破意识!
“吱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到不似活物能发出的尖叫,猛地从鬼将那扭曲的黑雾脸庞中爆发出来!
那不是战吼,不是咆哮。
那是哀鸣!是求饶!是耗子见了猫,绵羊见了狼时,发自生命最深处的悲鸣!
它想跑!
它那由精纯魂力构成的庞大身躯,拼命地想要挣脱那股无形的吸力,想要逃回那安全的鬼门之中!
但,没用。
在绝对的“捕食者”面前,任何挣扎,都是徒劳。
在全场所有人那已经停滞的思维注视下。
那尊顶天立地的血屠将军,那尊刚刚还威风凛凛、凶神恶煞的B级巅峰鬼将……
融化了。
是的,融化了。
就像是一块暴露在烈日下的巨大果冻。
它那由魂力构成的半透明身躯,从脚开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变得稀薄、透明,最后化作一道道浓郁的、晶莹剔透的青色烟气。
那烟气没有四散,而是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,汇聚成一条晶莹剔透的、散发着淡淡果香的“溪流”。
溪流的尽头,就是阿零那张不大,却仿佛能吞噬整个宇宙的嘴。
“滋溜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、如同用吸管吸完了最后一口果茶的声音,在死寂的操场上,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只让整个临江大学都为之颤栗的恐怖鬼将。
那只承载着慕容家数百年荣耀的先祖战魂。
连一秒钟,都没有撑住。
就这么……化作了一缕青烟,被少年一口,吸得干干净净。
连根毛都没剩下。
阿零咂了咂嘴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像是在回味。
嗯。
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,闪过了一丝不算满意,但也不算失望的神色。
随即,他给出了自己的食后感。
“果然是荔枝味的。”
“就是没什么肉,不顶饿。”
静。
死一般的静。
操场上,数千名师生,包括顾闻天在内的所有校领导,全都像是被集体施了石化魔法。
他们一个个保持着各种僵硬的姿势,张着嘴,瞪着眼,大脑一片空白。
风,停了。
天空中那不祥的乌云,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散去。
温暖的阳光重新洒下,照在每个人那张呆滞、茫然、写满了“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”的脸上。
仿佛刚才那地狱降临般的恐怖一幕,只是一个荒诞不经的集体噩梦。
可是……
可是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,清甜的荔枝香味,又是那么的真实。
雷猛还跪在地上,保持着抱大腿的姿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