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零打了个饱嗝。
心满意足。
他并不知道,这一夜,对整个临江市的地下世界而言,是怎样一个不眠的血色之夜。
……
这一夜,临江市的地下世界,死了一样安静。
那些平日里在酒吧后巷、在废弃工厂、在城市阴影里叫嚣的豺狼,全都哑了火。
往日里灯红酒绿,充斥着酒精、背叛和交易的地下黑市,此刻冷清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那些刀口舔血的赏金猎人,那些亡命之徒,那些堕落的觉醒者,全都消失了。
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从临江市的地图上,一夜之间,全部抹去。
……
联邦安全局,临江市分部。
顶层,局长办公室。
空气,凝重得像是灌满了铅。
李长风,这位在临江市权柄滔天,一句话就能让无数家族灰飞烟灭的男人,此刻正静静地坐在他的黄花梨木办公桌后。
他没有看文件,也没有喝茶。
他只是伸出右手,从桌上的一个紫砂罐里,慢条斯理地,拿出了两颗品相极佳的文玩核桃。
核桃在他宽厚的手掌中,缓缓转动着,发出“咔哒,咔哒”的轻响。
声音不大,却像重锤,一下下敲在办公室里其他几位高层的心脏上。
他们站着,低着头,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没人敢说话。
因为就在十分钟前,一份猩红色的、标注着“最高紧急”的报告,被送到了李长风的桌上。
报告的内容,很简单。
也很恐怖。
临江市地下世界,A级通缉犯名单,一夜之间,被清空了。
从排名第一,代号“屠夫”的血肉改造人。
到排名第二十,代号“鬼影”的暗杀大师。
二十个穷凶极恶,让联邦头疼了数年,折损了无数探员的危险人物,连同他们手下上百名C级、B级的核心党羽。
就在昨晚,集体人间蒸发。
“失踪地点……”
李长风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,仿佛生了锈的齿轮在转动。
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人身体一颤,连忙上前一步,声音干涩地汇报:
“报告局长,根据我们最后追踪到的信号和线人情报……”
“所有失踪人员,最后的活动轨迹,都指向了同一个人。”
“阿零。”
当这个名字被说出口时,办公室里的温度,仿佛又降了几度。
李长风手中的核桃,停止了转动。
他抬起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,视线穿透了空气,落在了桌上那份摊开的报告上。
报告的末尾,附着几张现场勘察的照片。
照片上,很干净。
非常干净。
没有血迹,没有弹孔,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。
只有在某些角落里,能看到一些……白色的碎屑。
技术部门的分析报告,就附在照片旁边,只有一行字。
——“经检验,为人类或魔化生物的……骨头渣子。”
而且,是那种被某种恐怖力量,啃食、咀嚼、吮吸得干干净净后,剩下的骨头渣子。
“咔嚓——!”
一声脆响。
李长风手中的两颗,被他盘了十年,已经包浆得温润如玉的顶级文玩核桃。
应声而碎。
粉末,从他的指缝间,簌簌滑落。
办公室里的几位高层,心脏猛地一抽,头埋得更低了。
李长风没有理会他们。
他的大脑,正在以一种超高速运转。
阿零。
骨头渣子。
一夜之间,清空了整个通缉榜。
这些零碎的、恐怖的线索,在他脑中飞速地碰撞、组合。
然后,一个名字,如同闪电,划破了他脑中的迷雾。
——“暴食”。
这是他亲自为那个神秘的“暗夜君王”,定下的SSS级机密代号。
是他!
一定是他!
李长风的呼吸,陡然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想起了黑市的那场骚乱,那个被印在墙上,抠都抠不下来的王家大少。
他想起了苏红绫那份荒诞却又坚定的报告,那位为了“传功疗伤”而耗尽本源的悲情英雄。
他想起了那个扛着压路机在操场散步的少年,和跪在他脚边痛哭流涕的B级强者雷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