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呼海啸般的信仰洪流,几乎要将整座城市的穹顶掀翻。
阿零站在光雨和欢呼的中心,却感觉像是站在了世界上最喧闹的菜市场。
吵死了。
他刚吃完一顿史无前例的饕餮大餐,正处于一种贤者时间般的饱足与困倦中。
现在,他什么都不想干,只想找个软乎乎的地方,比如林清雪的沙发,或者林清雪的大腿,好好睡上一觉,消化一下肚子里那颗还在“砰砰”乱跳的S级跳跳糖。
就在他准备无视这群吵闹的凡人,直接跑路回家时。
空气中,那股混合了九婴能量残骸的浓郁肉香,突然被一丝极细、却极纯粹的全新味道刺破。
那味道……
阿零那昏昏欲睡的脑子,猛地清醒了一瞬。
那不是食物的香味。
更像是……顶级餐厅在主菜结束后,为客人奉上的,用来清新味蕾、解腻消食的……餐后甜点。
清冽,干净,还带着一丝丝凉意。
就像夏天里,第一口冰镇的薄荷苏打水。
“嗤啦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、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响。
阿零面前的半空中,空间像是被一把无形的、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划开,一道漆黑的、不断向内坍缩的裂缝,悄然张开。
一个身影,从中缓缓步出。
那是一个男人。
一个俊美到不似凡人的男人。
他穿着一身裁剪得体、一尘不染的黑色中世纪贵族礼服,银白色的长发如月光般流淌,被一根黑色的丝带随意地束在脑后。
他的皮肤,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,在漫天金色的光雨下,泛着一层冰冷的、非人的光泽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。
那是一双狭长的、宛如紫水晶雕刻而成的眸子,里面没有丝毫的情感,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、俯瞰众生的傲慢与疏离。
阿零的目光,落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。
他没看对方的脸,也没在意对方那身骚包的衣服。
他的视线,很自然地,落在了男人那截暴露在空气中的、修长白皙的脖颈上。
那皮肤下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,像是封装在透明糖纸里的蓝莓果酱拉出的细丝。
阿零下意识地,舔了舔嘴唇。
看起来……口感应该很脆。
男人从空间裂缝中完全走出,他那双紫水晶般的眸子,嫌恶地扫了一眼下方那些跪地膜拜、状若疯癫的人类。
那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群吵闹的、肮脏的蝼蚁。
最后,他的目光,终于锁定在了废墟中央的阿零身上。
在感受到阿零身上那股混杂着人类气息与磅礴魔气的、驳杂不纯的味道时,男人那张俊美如神祇的脸上,终于浮现出了第一抹情绪。
是极致的、毫不掩饰的……厌恶。
“劣等品。”
男人开口了,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,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感。
“真没想到,吾沉睡百年,苏醒后看到的第一个同族,竟是如此一个……令人作呕的、与人类混杂在一起的耻辱。”
阿零眨了眨眼,没听懂。
他只觉得这个“甜点”的嗓音还挺好听,就是废话有点多。
男人并没有在意阿零的反应,或者说,他根本不屑于在意。
他自顾自地,用一种宣告般的、充满了神圣仪式感的语调,继续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