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笔断裂。
啪。
这一声脆响在死寂的高三（七）班炸开，比惊雷还刺耳。
讲台前，李慧把手里剩下的粉笔头狠狠砸进笔槽。白灰腾起，呛得前排几个学生直缩脖子。黑板上那道立体几何题画得密密麻麻，像一张要把人吞进去的网。
“讲了八百遍！辅助线！辅助线！”
李慧教鞭敲得黑板梆梆作响，唾沫星子喷出半米远。“这道题是去年省联考的压轴题变种，送分题都拿不到，你们还考什么大学？回家烤红薯算了！”
台下四十五颗脑袋低垂，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。
除了角落里那颗还在晃悠的头。
周寒野手里转着圆珠笔，眼皮打架。不是他狂，是真听不懂。那些线条拆开看都认识，凑一块就是天书。
“周寒野！”
咆哮声穿透耳膜。
周寒野手一抖，圆珠笔飞出去，掉在地上骨碌碌滚远。
全班四十五双眼睛，唰一下转过来。看戏的、幸灾乐祸的、麻木的。
李慧推推眼镜，镜片反光挡不住那股子嫌弃。“你来。这步怎么做？”
周寒野站起来。
脑子里一团浆糊。
他盯着黑板，除了乱七八糟的白线，什么也看不出。
同桌陈浩在桌底下疯狂踢他鞋帮子，草稿纸推过来，上面鬼画符一样写了个“根号三”。
“陈浩，你再动一下试试？”李慧头都没回。
陈浩瞬间僵成雕塑。
周寒野张张嘴，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。
“我……不会。”
“噗。”
一声嗤笑从前排传来。马俊转过身，那张满是青春痘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，声音不大，刚好全班都能听见：“老师，您难为他干嘛？他那脑容量，记个游戏装备属性都费劲。”
哄笑声像苍蝇一样嗡嗡炸开。
李慧没制止，反而冷笑一声：“听见没？人要有自知之明。站后面去，垃圾桶旁边正合适你。什么时候脑子清醒了，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周寒野垂在大腿侧的手指猛地抠进裤缝。
那种黏腻的、让人作呕的羞耻感，像蚂蚁一样爬满全身。
他低着头，挪动脚步。
穿过过道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两侧传来的视线带着温度，烧得他后背生疼。
走到教室最后，那股酸腐的垃圾味钻进鼻腔。
这就是他的位置。
这就是他的命？
成绩吊车尾，体育不及格，连想反驳一句“莫欺少年穷”都找不到底气。
他不甘心。
真的不甘心。
【叮！】
极度压抑的脑海深处，一声机械音突兀炸响。
周寒野猛地抬头。
幻听？
【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极值。】
【最强羁绊系统激活。】
【绑定中……100%】
一段半透明的蓝色数据流在他视网膜上疯狂冲刷，世界在这一秒发生畸变。
【功能说明：本系统可扫描他人天赋。与目标建立羁绊（朋友/师徒/恋人/死敌），即可共享对方天赋。羁绊越深，共享比例越高。】
【新手任务发布：十分钟内，与一名S级天赋者建立初步交互。】
【奖励：开启天赋槽位*1。】
【失败惩罚：系统解绑，宿主记忆抹除。】
周寒野愣住。
金手指？
这玩意儿真砸自己头上了？
他下意识看向离得最近的陈浩。
一个淡绿色的气泡悬在那个胖子头顶。
【陈浩】
【天赋：D级反应力（游戏专精）】
【天赋：C级消化系统（干饭专精）】
周寒野嘴角抽搐。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。
视线转动，扫向那个刚才嘲讽他的马俊。
【马俊】
【天赋：C级语言煽动（嘴炮）】
【天赋：B级投胎技术（钞能力）】
还真是……精准。
周寒野深吸气，心脏狂跳撞击胸腔。这是真的。他能看见。他能看见所有人的底牌！
他急切地搜索整个教室。
D级，E级，偶尔有个C级。
平庸。全是平庸。
直到视线落在第一排正中央。
那里坐着一个人。
背挺得笔直，马尾辫高高束起，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。周围嘈杂似乎与她无关，她安静得像一幅画。
苏沐晴。
七班的门面，全校的传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