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文惠的瞳孔地震。
她慢慢缩回脑袋，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。
回到客厅，她一把抓住周建国的胳膊，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“老周！真的！他在写卷子！还是数学！”
周建国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，神色凝重。
“事出反常必有妖。”
“你说孩子是不是在学校受什么刺激了？”
刘文惠的脑回路开始狂飙。
“是不是失恋了？还是被老师骂了？我看网上说，有些孩子压力太大，会通过这种反常行为来掩饰内心的崩溃……”
“别瞎想。”
周建国虽然嘴上这么说，但眉头也锁成了“川”字。
“先吃饭。吃饭的时候探探口风。”
……
饭桌上的气氛很诡异。
往常这个时候，周寒野早就狼吞虎咽，一边吃一边还要吐槽学校食堂的饭菜是猪食。
今天他吃得很斯文。
甚至还在思考刚才那道导数题的第二种解法。
一只油光发亮的红烧排骨落在他碗里。
紧接着是第二块。
第三块。
没一会儿，他的碗里就堆起了一座肉山。
“妈，够了。”
周寒野无奈地护住饭碗。
“再吃我就要从人类进化成陈浩了。”
刘文惠没停手，又给他夹了一只大虾。
那张平时总是唠叨的脸上，此刻堆满了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和试探。
“儿子啊，多吃点，补脑。”
她顿了顿，给周建国使了个眼色。
周建国清了清嗓子，放下筷子，端起那种领导讲话的架势。
“寒野啊，最近在学校……还好吧？”
“挺好。”
周寒野咬了一口排骨。
真香。
“有没有什么……特别的事情发生？”
周建国继续试探。
“比如……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？老师有没有说什么？”
周寒野停下筷子。
他看着这对活宝父母。
两双眼睛里写满了担忧，还有那种怕触碰到他“脆弱心灵”的谨慎。
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。
上辈子，也是这对父母，在他一事无成的时候，依然无条件地包容他，支持他。
哪怕他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，在他们眼里，依然是全世界最好的儿子。
“爸，妈。”
周寒野放下碗筷，表情认真。
“没受刺激，也没失恋。”
“我就是突然觉得，我不想当废物了。”
“我想试试，能不能考个好大学，让你们以后出去吹牛的时候，腰杆能挺直点。”
餐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只剩下墙上挂钟走动的滴答声。
刘文惠的眼圈瞬间红了。
她猛地转过头，假装去拿纸巾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周建国的手有些颤抖。
他拿起桌上的酒杯，仰头一口闷了下去。
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，却暖得让人想哭。
“好。”
周建国放下酒杯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想学是好事。”
“但是寒野，你记住。”
他看着周寒野，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威严的眼睛里，此刻全是慈爱。
“尽力就行。”
“别把自己逼太紧。身体是革命的本钱。”
“就算……就算考不上好大学，也没关系。”
“爸妈还能干动，养得起你。”
这番话，没有豪言壮语。
却比任何鸡汤都更有力量。
周寒野感觉鼻腔有些发酸。
他低下头，大口扒饭，掩饰住眼底的湿润。
“放心吧，老周。”
“你儿子，可是要干大事的人。”
……
吃完饭。
周寒野拒绝了老妈切好的水果拼盘，再次钻进了卧室。
这一夜。
七班的学渣周寒野，卧室的灯亮到了凌晨两点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。
高档别墅区。
苏沐晴坐在宽大的书桌前。
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，美得像一幅油画。
她手里拿着一支钢笔。
面前摊开的，是一张写满了公式的草稿纸。
但她的笔尖已经悬停了五分钟。
脑海里。
全是那个坐在她旁边，把历史笔记画成思维导图的家伙。
还有那个把“好”字写得力透纸背的便签。
“周寒野……”
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声音清冷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。
这个名字，就像一颗突然闯入她精密轨道的陨石。
不仅撞碎了她的平静。
还在她的引力场里，留下了一道无法忽视的轨迹。
【叮！】
周寒野正在刷题的脑海里，突然响起一声提示音。
【检测到目标“苏沐晴”深夜思念。】
【羁绊加深。】
【当前亲密度：15（有点意思）。】
【S级学神天赋共享比例提升：6%。】
周寒野手中的笔一顿。
嘴角疯狂上扬，根本压不住。
这大半夜的，还有这种意外之喜？
看来这位高冷校花，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心如止水嘛。
既然如此。
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
这羊毛，我薅定了！
他伸了个懒腰，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。
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，让他觉得自己能一拳打爆地球。
当然，这是错觉。
但他能打爆明天的摸底测验。
周寒野转头看向窗外。
夜色深沉。
但他的眼里，全是野心的火光。
“等着吧。”
“好戏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就在这时。
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。
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。
发信人：苏沐晴。
内容只有简短的两个字。
【睡没？】
周寒野盯着屏幕。
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这剧情……
是不是有点太快了？
他拿起手机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回什么？
“没睡，在想你”？——太油腻，会被拉黑。
“睡了”？——那是骗鬼。
周寒野深吸一口气。
在对话框里敲下了一行字，点击发送。
那一刻。
仿佛按下了命运的发射键。
【没睡。在想怎么把你第一的位置抢过来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