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根枯草在寒风中的轻微摆动。
每一只藏在石缝下的爬虫近乎停滞的呼吸。
甚至连远处废墟阴影里，那些刚刚由黑暗凝聚成型的怪物，它们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，腐烂肺部喘息时带出的粘稠气流，都无比清晰地映射在他的脑海里。
那是一个由声音、气息、生命热能、以及最纯粹的恶意所构成的世界。
立体，精准，无所遁形。
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，那群隐藏在阴影中的、全身散发着浓烈恶臭的腐烂生物，正在用一种看似蹒跚，实则高效的方式，从四面八方收缩着包围圈。
他甚至能“闻”到，它们身上那股由未知病毒彻底改造基因后，散发出的，混杂着死亡与饥渴的独特气味。
那是一种被天命系统命名为“腐烂种”的丧尸类生物。
它们没有智慧，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——吞噬一切活物。
它们拥有着远超普通人类的惊人爆发力，以及对生命气息近乎疯狂的嗜血欲望。
而此刻的李斐，完全没有采取任何隐蔽措施。
他身上那属于活人的旺盛生命力，在这片死寂的黑暗废墟之中，就是唯一的光源，是唯一的发热体。
他吸引着所有怪物的注意力。
龙国的官方直播间里，所有的弹幕都消失了。
不是被禁言，而是所有人都被屏幕上那诡异到极点的画面，震慑得打不出一个字。
每一个龙国观众，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，连呼吸都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刺痛。
他们死死盯着屏幕。
在那座废弃加油站残破的围墙之后，阴影蠕动着。
第一双猩红、暴虐的眼睛，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。
那不是反光。
那是从眼眶深处透出的，燃烧着饥饿与杀戮欲望的生物光。
紧接着，是第二双。
第三双。
第十双……
短短数秒之内，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，在李斐身后的黑暗中彻底成型。
它们组成了一片绝望的星海，缓缓向着中心那唯一的光源压迫而来。
拖拽声，嘶吼声，骨骼的摩擦声，交织成一曲来自地狱的交响乐。
而这一切的中心。
那个被全球数十亿人注视着的身影。
那个被判定了死刑的男人。
李斐，却只是刚刚从一堆生锈的零件里，用脚尖勾出了一罐满是铁锈、甚至已经有些变形的铁罐头。
他弯腰捡了起来，拿到眼前端详了片刻。
随即，他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，终于露出了一副毫不掩饰的、极致嫌弃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