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个悠闲咀嚼巧克力的身影,再看看旁边数据分析仪上显示的、刚才那场“光学天灾”所造成的恐怖能量读数,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。
这是一个人类能做出的事情吗?
这是一个身处敌营、随时可能丧命的人该有的状态吗?
李斐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。
他只是抬起左腕,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款式老旧、表盘边缘甚至带着些许锈迹的机械手表。
他的眉头,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“啊,已经是这个时间了吗。”
他低声自言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种上班族即将错过打卡时间的真实烦恼。
“离正式的休息时间已经不多了。”
“如果还要加班处理这些琐事,真的会让人老得很快呢。”
这番话,通过他衣领上别着的微型收音设备,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把这场决定国家命运、牵动全球神经的生死求生,当成一份需要打卡上班、并且时刻计较着是否需要“加班”的枯燥工作。
这种极致的随性感,这种凌驾于一切紧张与危险之上的、近乎荒诞的从容,让全世界的观众都感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离经叛道。
在这一刻,李斐在他们心中的形象,不仅仅是强大。
更是一种无法理解、无法定义、彻底颠覆了他们对“强者”这个概念所有想象的存在。
他将最后一口巧克力咽下,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,然后才重新迈开脚步,朝着早已锁定的控制室方向走去。
就在他即将抵达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时,前方的通道拐角处,传来了沉重而急促的轰鸣!
地面,开始剧烈地震颤。
据点的副官,一个面色惨白、眼神却因绝望而疯狂的倭国军官,带着最后一支机动防御部队,冲了出来。
三辆重达数十吨的“鬼切”式重型步兵战车,成品字形阵型,用它们那狰狞的钢铁身躯,彻底堵死了前方的通道。
沉重的履带在合金地板上碾压出刺耳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溅起一连串的火星。
战车顶部那黑洞洞的30毫米机关炮炮口,已经完成了锁定,死死地对准了李斐的头颅。
只要副官一声令下,足以将一栋大楼撕成碎片的穿甲弹幕,就会在瞬间将他吞噬。
这是他们最后的、也是最强的防御力量。
“怪物!给我停下!”
副官站在中间那辆战车的顶盖上,用嘶哑到破音的嗓子,发出了绝望的咆哮。
李斐停下了咀嚼的动作。
他看着眼前这三台气势汹汹的钢铁巨兽,看着它们身上闪烁着危险红光的武器指示灯。
他长长地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里,没有紧张,没有凝重,甚至没有面对敌人的愤怒。
只有一种被强行拖入一场无聊会议的、深深的疲惫与不耐。
“真的是……”
“怎么总有这种麻烦的家伙。”
他轻声抱怨着。
然后,他随意地抬起了右手,五指张开,对着前方,轻轻一挥。
就如同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。
指尖在虚空中划过,拉扯出一道凝练的、优美的、仿佛新月倒悬的金色光弧。
一道半月形的金色剑气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。
只有一声沉闷压抑的巨响。
轰——!
冲在最前方的那辆、被倭国军方寄予厚望的钢铁巨兽,那辆重达数十吨的杀戮机器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从中间的位置,被一道无形无质的利刃,平整地、完美地、横向切开。
上半截的炮塔和车身,带着巨大的惯性,向前滑行了数米,然后“哐当”一声,轰然坠落在地。
切口处光滑如镜,赤红色的、仿佛岩浆般的熔渣,正从被瞬间融化的合金装甲上,一滴、一滴地,缓慢滴落。
炽热的火光,从被切开的战车内部喷涌而出,映照着李斐那张略显疲惫、却始终冷静如水的脸。
他跨过身旁那还在熊熊燃烧、不断发出殉爆声的钢铁残骸,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向它斜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