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边的队员,每一个都浑身浴血,灵能几乎见底。他们的战甲上布满了爪痕与裂口,呼吸沉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。
周围,是黑压压的异种潮。
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,无穷无尽,用最原始的疯狂冲击着这支人类精英小队最后的防线。
亚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与汗水,战术目镜的角落里,正分屏播放着李斐的直播画面。
那是为了随时监控最强者的动向,以作战略参考。
可现在,这却成了最残忍的讽刺。
画面里,李斐正蹲在地上,用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戳着那个报废的售货机。
而他自己,却在这里,为了生存,榨干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量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愤怒,直冲亚当的天灵盖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,几乎要喷出一口血来。
这就是……差距?
他在地狱里搏命,而那个人……在废墟里找乐子?
就在这时,远处的李斐似乎有所感应。
他停下了戳售货机的动作,站起身。
那副标志性的偏光镜,微微转向了亚当所在的方向。
仿佛有一道无形的视线,穿透了无数扭曲的空间断层,越过数千公里的距离,精准地落在了这片喧闹的战场上。
在他的感知里,那片区域就像一个吵闹的蜂巢,无数杂乱的能量波动混杂在一起,发出令人不悦的嗡鸣。
“真是吵闹啊。”
李斐嘟囔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一丝被人打扰了清梦的不快。
他抬起右手。
食指,轻轻伸出。
一粒微小的,仿佛夏夜萤火虫般的金色光粒子,在他的指尖悄然凝聚。
很小。
很暗淡。
似乎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“去。”
李斐的嘴唇动了动,指尖随意地向前一弹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气势。
那颗光点,就这么慢悠悠地飘了出去。
然而,就在它脱离李斐指尖的一瞬间,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光点与空间中的深渊粒子产生了无法理解的高频共振。
它的体积,以超越几何级数的恐怖效率疯狂膨胀。
眨眼之间。
那粒萤火,已经化作了一道直径超过数米,纯粹、凝练、仿佛太阳核心降临于世的巨大镭射光束!
轰——!
金色的毁灭之光,横贯天际。
它犁过破碎的大地,沿途所有的巨型岩石、所有的空间碎片、所有扭曲的物理法则,都在这绝对的光能面前被瞬间蒸发、抹平。
正在围攻亚当小队的那数百头深渊异种,它们的感官甚至来不及向大脑传递危险信号。
它们只是存在着。
然后,它们就不存在了。
没有惨叫,没有挣扎,甚至没有化为灰烬的过程。
它们被直接从这个维度上彻底抹除。
绝对的寂静,降临了。
亚当呆呆地站在原地,保持着挥刀的姿势。
他看着自己前方那条被硬生生犁出来的、长达数千米、边缘光滑如琉璃的焦黑沟壑。
空气中,残留着滚烫的、带着神圣气息的金光粒子,灼烧着他的皮肤。
哐当。
他手中的高周波战刃,从麻木的手中滑落,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。
这就是……
李斐的……随手一击?
而数千公里之外。
李斐早已收回了手指。
他重新蹲下身,继续低头研究那个自动售货机。
对他来说,刚才那一下,不过是顺手清理了一片碍眼的、发出噪音的垃圾。
完全不值得他停下寻找硬币的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