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实世界。
妖精的尾巴公会。
吧台边,艾露莎的身体在微微颤抖。
那只掉落在地板上的银叉,倒映着她失焦的瞳孔。
她引以为傲的一切,被一个同龄人,用最野蛮、最直接的方式,彻底粉碎。
那不是战斗。
那是一场处刑。
对她身为“妖精女王”的信念与荣耀的,公开处刑。
公会大厅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天幕中那摧枯拉朽的一幕所震慑,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。
纳兹和格雷张大了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一个音节。
他们第一次看到,那个永远走在最前方的艾露莎,会败得如此彻底,如此……狼狈。
……
天幕世界。
公会大厅。
黑纳兹松开了手。
或者说,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,强行挣开了五指。
艾露莎的身体软软地滑落,瘫倒在冰冷的石柱底座,像一个被扯断了线的木偶。
“咳……咳咳咳!”
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,带来的不是舒缓,而是火烧火燎的剧痛。她拼命地咳嗽着,贪婪地呼吸,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。
视野一片模糊。
她甚至没有力气去看那个掐着她脖子的男人,此刻是什么表情。
但她能感觉到。
那道审视的、冰冷的视线,并未从她身上移开。
屈辱。
前所未有的屈辱感,混合着死亡的阴影,将她的心脏攥紧。
公会里的其他人,终于从那震撼性的一幕中惊醒。
“艾露莎!”
“你这家伙!快住手!”
几名魔导士鼓起勇气,体表亮起魔法的光晕,却在黑纳兹那双金色竖瞳扫过来的一瞬间,脚步僵直,如坠冰窟。
那不是人类的眼神。
那是龙。
一头俯瞰众生的,真正的巨龙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的时刻。
一个略带慵懒,又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,从二楼的栏杆处幽幽传来。
“喂喂,小鬼。”
“做到这种程度,稍微有点过分了吧?”
这声音不大。
没有蕴含任何魔力。
听上去,就像是某个刚睡醒的旅人,在随口抱怨。
然而,当这道声音响起的瞬间。
轰!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,从天而降!
那不是单纯的魔力释放。
那是一种“存在”本身所带来的,绝对的质量感。
仿佛整片天空都塌陷了下来,化作一座无形的巍峨巨山,蛮不讲理地镇压在公会大厅的每一个角落!
地板在呻吟。
桌椅在颤抖。
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。
“噗通!”
“噗通!”
离得近的几名魔导士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双腿一软,直接被这股力量压得跪倒在地,额头死死贴着地面,浑身筛糠般抖动。
就连远处的纳兹、格雷、卡娜等人,也脸色煞白,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马卡罗夫会长端坐在吧台后,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,看着二楼那个方向,矮小的身躯纹丝不动。
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受到影响的人。
而直面这股威压中心的黑纳兹,感受到的冲击最为恐怖。
那一瞬间,他眼前的世界消失了。
他仿佛被拖入了一片混沌的远古战场。
一头无法用视野去丈量的庞然巨兽,正缓缓睁开它的眼眸。
仅仅是一个视线的交汇。
就让黑纳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。
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。
是蝼蚁仰望神明的距离感。
他扣住艾露莎脖颈的手,终于因为这股无可抗拒的伟力,而被迫松开。
但他没有跪下。
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,被恐惧夺走所有的意志。
恰恰相反。
在这股足以压垮山岳的恐怖压力之下,他体内的龙之血,像是被投入了滚油的烈火,于一瞬间……彻底沸腾!
嗡——
暗红色的龙鳞纹路,再次从他的皮肤下浮现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,都要狰狞。
他浑身的肌肉纤维根根绷紧,虬结贲张,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。
一股灼热的气流,从他的胸腔深处喷薄而出。
“吼——!”
那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,充满了野性与挑衅的低吼。
不似人声。
更似龙吟!
恐惧?
不。
那沸腾的血液告诉他的,是兴奋!是狂喜!
这才是他踏遍整个大陆,苦苦追寻的对手!这才是值得他去挑战,去超越的,真正的巅峰!
他抬起头,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竖瞳,死死地锁定在二楼的阴影之中。
那道高大的身影,仅仅是站在那里,就分割了整个世界。
“你是谁?”
黑纳兹咬碎了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充满了桀骜不驯的战意。
二楼的栏杆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