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怀疑。
有惊愕。
有不解。
甚至…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。
刚才还在吹嘘自己的养父“钢铁龙”梅达利卡纳有多强，吹嘘自己继承的铁龙之力有多硬的伽吉鲁，此刻就像一个被当众戳破的巨大气球，干瘪，可笑。
他脸上的肌肉僵硬着，双拳死死攥紧，指甲嵌入掌心，渗出血迹，他却毫无所觉。
他的脑子里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黑纳兹那句“把你的鳞片拆了做成盔甲”。
那是何等的狂妄。
那又是何等的……理所当然。
就连平日里最为看重他，将他视为公会最强王牌的约瑟·波拉会长，此刻也打破了这令人难堪的寂静。
他坐在高背椅上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，发出“叩、叩、叩”的轻响，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伽吉鲁的神经上。
“伽吉鲁君。”
约瑟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阴阳怪气的腔调。
“看来，你引以为傲的铁龙之力，在人家面前，也就是个一掰就断的玩具啊。”
“真是……”
他拖长了语调，嘴角的弧度愈发讥讽。
“让人失望。”
这句话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闭嘴！！！”
伽吉鲁体内的魔力瞬间失控暴走。
“都给我闭嘴！！！”
轰——！！！
他面前由钢铁铸造的桌子，被他一拳砸得四分五裂，无数金属碎片混合着暴虐的魔力向四周溅射，发出尖锐的呼啸。
周围的幽鬼成员们惊叫着后退，脸上划出道道血痕。
伽吉鲁双目赤红，理智彻底崩断。
他像是疯了一样，手指在虚空中疯狂敲击，在世界频道里发出了歇斯底里的质问：
【幽鬼支配者·伽吉鲁】：这不可能！那是假的！绝对是假的！
【幽鬼支配者·伽吉鲁】：那可是龙啊！是真正的龙！！怎么可能有人类在八岁的时候就能打伤龙？！
【幽鬼支配者·伽吉鲁】：那个黑纳兹到底是什么怪物？！他在作弊！系统在作弊！！！
他的咆哮，他的不甘，他的崩溃，化作一行行扭曲的文字，清晰地展现在全世界的面前。
然而，这只换来了更多的嘲笑和怜悯。
就在伽吉鲁疯狂刷屏，试图维护自己那早已支离破碎的尊严时。
世界频道上，所有喧嚣的讨论，所有的庆祝与嘲讽，忽然停滞了。
一行淡淡的回复，没有任何花哨的特效，就那么安静地浮现在伽吉鲁的质问下方。
它没有署名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谁。
那个刚刚在峡谷之巅，俯视巨龙的八岁孩童。
“连龙的牙齿都打不断，也配自称灭龙魔导士？”
“你连做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简短的两句话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嘲讽，甚至没有任何情绪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，居高临下的陈述。
陈述一个事实。
这两句话，像两把无形的、烧得通红的烙铁，狠狠地烫在了伽吉鲁的灵魂之上。
他疯狂敲击键盘的手指，僵住了。
他赤红的瞳孔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。
最后的自尊心，被这一击彻底踩得粉碎，碾成了最卑微的尘埃。
“咯……”
伽吉鲁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声响，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。
他颓然地瘫坐在残破的椅子上，双目失神，空洞地望着前方。
这一刻，一颗名为“失败”与“恐惧”的种子，被强行种进了这位钢铁龙之子的心里。
而这一幕，也为遥远的未来，那个名为黑纳兹的男人，亲手收服各路桀骜不驯的灭龙魔导士，建立起只属于他一人的，凌驾于所有龙族之上的“龙王祭”，埋下了最初，也是最深刻的伏笔。